这还没到中午,大街小巷就有不少店在卖烧烤,只有东北做得到。
杨松早就习惯了。
在东北,早上吃烧烤,中午吃烧烤,晚上接着吃烧烤,多正常。
卖水果的街上会卖烧烤,面馆也会卖烧烤,任何一家饭店不是自己卖烧烤,就是邻居店在卖烧烤。
除了烧烤,还是烧烤。
在东北,吃烧烤是一件很随意的事。
无论是戴着金链子开着豪车的大老板,还是打工人,大家都可以在一家烧烤摊上干一杯。
“大兄弟,大妹子!这家菜不错,咱们干一个!”
能喝!能吃!
杨松每每出门,都少不了来点烧烤,哪怕他觉得自己已经吃饱了,还是会忍不住想吃。
东北就是这么一个烧烤氛围的城市。
好吃的城市。
除了个别混账东西,整个东北都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氛围。
干饭人,吃得香喝得美,没空心情不好,更没空给别人找不痛快。
杨松被高贵同学抓着跑,在各个楼栋间穿梭,跟转迷宫似的。
“小子,我很怀疑你要拐卖我!”
不能小看孩子。
很多年前,就有某知名大学生被十几岁的少女拐卖。
他杨松,知名厨师,大好青年,被三年级小学生拐卖也不奇怪。
顶多就是更丢人。
“叔叔,你能不满嘴跑火车?”高贵很不屑:“成年人都像你这么无聊?”
杨松还没来得及为成年人说句话。
“瞬间不想长大。”高贵又念叨:“成年人太可悲了,我有时候会觉得小孩子慢慢长大,是不是一种退化的过程。”
杨松:‘你这想法很清奇独到。’
“叔叔你果然不如我!”
一个脑瓜崩赏在了高贵乌黑茂密的脑袋上。
“老实点,不然成年人不管你了!”
“叔叔你跑快点,不然要等好久才能到我们。”
又催。
杨松终于体会到了食客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百凤阁的感觉。
“果然这个世界上为食客身体考虑的不止我一家店,真是知己!”
这想法是百凤阁的食客们不知情。
“刚开始跑,我这996的身体是真的吃不消。”
“每天在椅子上待超过九个小时,坐着累站着也累,只有躺着,可怜我才二十八岁。”
“说老实话,没到百凤阁吃饭前,我某信运动步数每天不足三百步,现在八千都是小意思。”
“平时还好,松哥只要出了新菜,我能从二十八楼跑下来,等电梯太恐怖了。”
“兄弟你是没跟着松哥的小吃车跑过,当初松哥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灵感,推着小吃车乱跑,我们这群食客都能化身警察,每天都想尽办法逮松哥。”
“这事我也知道,当初的松哥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出摊,或者晚出摊,夜晚的星星黄昏的风都是他不出门的理由。”
“每天跑步太累了,关键是我还跑不赢。”
……
高贵带着杨松足足跑了十五分钟,终于找到了藏在旮旯里角的花花烧烤。
招牌相当朴素,居然就是一面掉色的旗帜。
老板姓花,老板娘也姓花,结婚四十三年,开店四十三年。
店里负责送菜的是自家子侄,很典型的家族企业。
露天摆放着十二张桌子。
杨松和高贵抢到的是八号桌。
他们刚坐下,剩下的四张桌子也坐满了。
再来人,就只能自己搬小板凳小桌子。
“花奶奶,我们要六串羊肉串,六串牛肉串,再来四串新鲜牛肉串,四串板筋,两串筋皮儿两串脆骨两串鸡皮两串鸡胗两串鸡心两串辣排骨两串鱼干片两串五花两串烤肠两串鸡架两串猪皮两串茄子两串青椒两串土豆两串馒头片,再来一瓶大白梨,叔叔你喝什么?”
“八二年的可乐。”
这一连串点的,杨松目瞪口呆:“你小子挺能吃啊。”
“叔叔你说什么?我这不是为了你?你说要多尝尝我们东北的美食?不然我不会点这么多。”
杨松:“我没听到你点的都是双份?”
“叔叔,我陪着你吃,不然你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擅长睁眼说瞎话?”
“我不小心闭眼了。”
杨松开始大量这家小店。
厨房很大,两个烧烤架,一荤一素,荤的有两米长,素的也有两米长。
花花家老两口根本不能用老来形容,他们精神矍铄,分明很年轻,像山间的青松,风雨不动。
花爷爷乐呵呵的,看着像老顽童,烤好一波串儿,就要笑眯眯的开两句玩笑,烤着串儿还能唱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