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凤阁里,他们吵起来,也都是控制着音量。
怎么形容呢?大家都吵得很和谐。
杨松早就应该习惯了。
不习惯的只有第一次来的食客。
“哥们,打听一下,你们这是在吵架?”穿着蓝色衬衫的小哥打听。
“吵什么架?我们是兄弟,只是在进行非常友好和谐的协商。”
“滚蛋啊,咱们出了这个门才是兄弟,现在不是兄弟。”
“难道你不想吃尝尝松哥这次做的鸡汤锅贴?”
“那你也不能拿一个锅贴换我一半鸡蛋灌饼。”
“你想怎么样?”
蓝色衬衣小哥就这样被忘记了,他依旧很迷茫,望了望其它桌,似乎也都是这种情况,甚至就连情侣也是如此。
“亲爱的,你是不是吃不下了?”
“别叫亲爱的,我不认识你。”
带着孩子的三口之家。
“宝宝,你是不是吃不下了?”
“放下那个撒尿牛丸!要不要脸居然从孩子碗里抢吃的,你也配当爸爸。”
然后,孩子他妈飞快把丸子夹走、塞进嘴里,动作一气呵成。
这动作绝对一朝一夕能够成就。
“你——”孩子他爸双眼瞪大,宛如牛铃。
“我什么?”孩子他妈死亡凝视。
反正吃都吃了,你还想怎样?
只能偃旗息鼓。
蓝衣小伙惊的不能再惊:‘这到底是家什么饭店?’
“你好,你的三虾面到了,餐齐!”
所谓三虾面,就是去虾籽、虾脑、虾仁和面的搭配。
虾籽是提鲜的关键,一碗三虾面,需要至少一百二十克的虾籽,而这些虾籽需要从二十斤的河虾中提取。
取虾籽是个精细活,杨松亲历亲为,顾百味本来也要帮忙,可惜他速度太慢,每次取虾籽都不够干净利索。
杨松就负责教他。
“取虾籽是个精细活儿,你要学会挑选雌虾,准确的找到关节处利落下手,不要犹豫,可以错几次,找找感觉,不能怕错,出手要果断,指腹推出虾籽,下一个动作就是要将其浸入水中,水能够帮助我们取得更干净,还能给虾籽保鲜。”
他特意放慢动作,让顾百味跟着做。
教了五遍之后,杨松就不管了:“你必须自己琢磨,加入自己的想象,自我的感觉很重要,不能过分的依赖教你的那个人,不然你这不是做菜,只是单纯的在模仿我,这很不好。”
顾百味练习了两斤虾后,终于摸到了窍门。
“多谢你,松哥!”杨松不让他叫师父。
“不客气,既然熟练了,就接着练,今天得取够三十斤的虾籽。”
顾百味瞬间觉得眼前多了一座虾山。
杨松又道:“取出来之后,我教你酿造虾籽酱油。”
百凤阁各种风味的酱油是一绝,都是杨松亲自酿造,很多人都想复制百凤阁的菜,最后都学得不伦不类,原因有很多种。
比如他们的刀工不如杨松,调味不如杨松,火候也不如。
更别说,杨松还很擅长制作各种调料。
顾百味很长见识,很多大厨都是前期刀工打基础,中后期修炼调味、火候,很少有人会专门的自己研究制作调料。
“厨师是做菜的,能够放进锅里,或者最终装进盘子里的所有,都是研究的方向,甚至我们往往还要研究盘子之外的东西。”杨松教导顾百味很不藏私。
顾百味却不是很明白。
“以后慢慢就明白了。”杨松点到为止。
蓝色衬衫小伙来自苏州,名字很有意思,叫苏城。
他跑到洛城念大学,一路从本科念到研究生,现在是博士。
因为研究课题,已经小两年没回过家,跟别说尝尝家乡梅雨季的美食三虾面。
三虾面极其考验厨师的毅力和手艺。
想要做好一碗三虾面,就是老师傅,也至少需要准备五个小时。
最后味道怎么样,还要看手艺。
在苏州,一碗正宗的三虾面就要卖到三位数。
杨松的三虾面则是四位数,两千块一份,打了五折也要一千块。
苏城很担心自己吃不到记忆中的味道。
出门在外,少不得怀念家乡的味道。
他都想好了,这家店的三虾面比家乡卖得贵,排的队伍也够长。
万一不好吃,他要掀桌子、砸场子。
筷子卷了面条,送进嘴里,入口就是虾的鲜甜和鲜美。
这一筷子明明没有夹虾肉,但是他的舌尖,乃至整个口腔都是虾的美妙滋味。
他瞬间回到了童年的雨季,那个时候的苏城还是个半大小子,喜欢卷着裤腿儿,和同龄人一起在河边捉虾。
除了下虾网,还得学会找着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