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天辰国的人都快忘记战争的痛苦,接受塔那一族了。
阮轻语通过叶沧的动作,明白了他心中的痛苦。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了叶沧掩盖在平静外表下,深藏在桀骜不驯的性格中,那苦苦挣扎的灵魂。
每过一日,一时,一分,一秒,都如同炙热的火焰在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煎熬的行走在这个人世间,看着喜平安乐的世界,心中的挂念却是想着已经不属于天辰国的青山之上。
那里面埋着战士的骨肉,不屈的灵魂,可时之久矣,他们都快要无人问津。他真害怕自己哪一天会忘却,所以宁肯这样残酷的事实在不停的鞭挞他的灵魂,永不敢忘。
他每到夜深人静之时,都会提醒自己。
别忘记,别放弃。
那里埋葬着的尸骨,还未归家,红灯笼没有挂起,他们回不了家。
阮轻语也是第一次看到叶沧落下这么痛苦的眼泪。
他仿佛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血红的地面,鲜血凝聚成河流,一点一点的没入土地。
秃鹫高悬在战场,硝烟弥漫。天辰国的旗帜支离破碎,他们掩盖着战士们的尸体一同留在了异乡。
可这份痛苦又能与何人诉说,仅凭自己的一腔热血吗?
单枪匹马终难成大事,仅靠自己
一己之力,谈何救国。
终于,在这一刻,阮轻语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叶沧为何总是给人一种矛盾之感。他明明应该疾驰在战场之上,奔跑于草原之间,可是却依旧留在燕都的寸地之上,毫无作为。
可他又用那双像狼一般的眼睛,在人群之中发现那些和自己一样,流着桀骜不驯血液的青年才俊,将他们收入囊中。
他既在人群中隐藏自己,又是在人群之中显现自己,就等着那千钧一发之刻,报仇血恨。
……
夜深人静,阮轻语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叶沧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于劳累伤神,一睡便进入了梦乡,没有发现阮轻语的离开。
阮轻语悄悄咪咪的来到凉亭,端出了一壶竹酒,对月独酌。
她看着平静的湖面出神。
她原以为战场之事离自己十分的遥远,两国之间建交也是和平的开始。
可她却忽略了一点战场之痛,真的能够抵消吗?
难道时隔多年,曾经的伤害就不会存在吗?
她又猛的喝了一口酒,呛了自己一下。
阮轻语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为受过战伤的人来原谅塔那。可若是塔那真的有和平之意,自己这番激进是不是也会将这逐渐好转的一些搞砸。
系统空间里还有许多可以兑换的东西,阮轻语轻轻松松的换一些冷兵器的制作和机械的改良,她也有不少的积分,完全足够。
可是真的需要走到这一步吗?
阮轻语
不明白。
只有体会过战火纷乱的年代的人,才会明白和平有多么的可贵。
所以哪怕这一切都是假象,阮轻语都有些不忍心唤醒他们的美梦。
想到这里,她快速的将剩下的酒全部喝完。然后将酒瓶扔入湖中,转身离去。
再等等看吧,阮轻语心想。
再等等看他们有没有露出马脚,若真是假意的和平,就撕破脸,抢夺吧。
……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阮轻语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快。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了武程知和阿夏的大婚之日。
这是阮轻语,第一次见到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沿街铺满了各类的花瓣,热闹又喜庆。
当然,如果武程知的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这一切将会更加的美好。可惜他并没有如众人所愿的摆上笑脸,而是垮起脸站在人群之中。
就连新娘子的接驾,他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若不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在天辰帝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想必他早就溜之大吉,只要只需要最后礼成便可。
阮轻语眼看着他高朋满座,宾客宴请。周围的人挂着的笑容,比他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开怀了好几倍。
实在是有些幽默到讽刺了。
她坐在叶沧的身边,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这样背景下的婚姻约又能走到何时,两人又真的会感到幸福吗?
而宣仪郡主和五公主则主动的坐在了阮轻语的身边。
五公主手上端着一杯清酒,豪迈的一饮而尽
,嘴角明晃晃的挂着嘲讽的笑容,和这些虚情假意格格不入。“这就是身为皇家人的悲哀,求而不得,身不由己。”
阮轻语不可置否,亦不敢苟同。
她庆幸自己没有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