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我就割下她的肉来给我母亲吃就好了。”
萧玉官觉得内心格外压抑,问他:“你身上有没有寨子里发的护身符吗?”
霍达浑噩的脸又动了动:“你说的是霍仁宽给的护身符?没有,我跟他有过节,所以他没有给我们家。”
他们身上没有护身符,但却在狼患一年里平安活了下来。
萧玉官突然想到,那个趴在霍达身后,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的鬼魂,再回想她那只白色的眼睛里流下的眼泪,那么一瞬间觉得胸口酸涩得厉害。
“寨子里所有人都靠着护身符活下来,你知道你们家为什么例外吗?”
霍达毫无反应,因为他们家已经家破人亡了,哪有活下来的人了?
萧玉官却说:“被你们喂泥土,绝食的你的老母亲,卧床的每一天,都在用她的力量守护着你们夫妻跟三个孩子,哪怕最后被饿死,她的鬼魂都在守护你。”
霍达脖子突然一梗,木然地看向她。
她牙根一紧,看着他说:“你当初看见你母亲的鬼魂,在急迫地要抓回你,并不是要找你们复仇,而是担心你们会出事……”
“不,不可能。”霍达摇头。
“为什么你的娘的鬼魂被收服之后,你就出事了?”萧玉官拳头不由地捏紧,“你可以说你不记得你娘如何养育你,你可以认为久病床前无孝子,你已经尽力了所以只能让你娘死,可是,你娘的尽力是生你,养你,被你饿死还在守着你。”
“不,不可能啊……”霍达僵硬的脖子不断扭动,一直说,“不可能的啊。”
他眼角猩红,迅速有鲜血从眼睛里流出来。
但他嘴里一直说不可能,直到他鲜血流尽双眼发白。
他突然看见幼时虽然过得不富裕,但从来未曾饿过肚子的幼小的自己。
看见母亲背着他,赶着两只小绵羊,走过开满格桑花的草原上。
母亲坐在清澈的宁川河畔,春暖时就给他缝御寒的冬衣。
他围着小羊无忧无虑地奔跑。
远处圣远寺的钟声响起。
母亲放下针线与兽皮,对着神圣的寺庙虔诚祈求:“佛祖保佑,吾儿安康。”
他则一朵一朵摘下格桑花,眉开眼笑朝母亲跌跌撞撞跑过来,他将花束给了母亲时还粘人依偎入她的怀抱,稚嫩而虔诚地说:
“达儿最爱阿娘了,达儿长大了一定会保护阿娘。”
霍达,猝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