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他无神地望着头顶的木头横梁,耳朵再次能听到声音。
"旺家,我的儿啊,你怎么被人打成这副样子,妈一定会为你讨回个公道的……"
他妈来了,没人打他了。
彭旺家缓缓地裂开嘴,舔舔嘴角,在一片腥甜当中昏死过去。
当天晚上,白河生产队炸开了锅。
向来舍不得点煤油灯的人家,也不计较那点煤油了,扯着嗓子,就开始说半夜的热闹。
没出门的老人小孩,瞌睡也没了,搬着小板凳,目光灼灼地听着。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第一个进去的就是王家人,他们家离农具房最近,也是最先发现起火的。王大王二看到自家弟媳,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打。"
"彭旺家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竟然就敢偷王三媳妇。啧啧,那王三再窝囊,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家里的男人站出去,那还了得。"
"彭旺家被打得七窍流血……什么,死了?没有,没有,有队上的干部在,怎么会让出人命,不过,谁也没拦着。人家王家门前绿油油,还不兴人出恶气了。"
"……嘿嘿,也是王三这几天不在家,要不然,今天这事一闹,他怕是更没脸。"
"……彭寡妇听到消息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彭旺家已经被打得像个猪头。"
"你说王三媳妇啊,王家那两个嫂子是吃白饭的啊,还有王家那个厉害的婆婆,三个女人起齐上阵,只差把王三媳妇挠瞎。那脸哟,啧啧,女人就是心黑手黑。"
这类似的对话,发生在生产队的上百户人家。
而始作俑者,则是坐在床边上连连吸气。
"让你逞强,活该。"周小满一边给余安邦揉着胳膊,一边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