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拂过茶盏边缘，动作优雅得如同拂去一缕尘埃。
“你变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寒潭深水，波澜不起，“以前的你，哪怕被我打得吐血三尺，也敢仰着头说‘我喜欢你’。现在呢？怕了？”
苏辰眯起眼，心头微震。
他确实变了。曾经年少轻狂，以为一句喜欢就能撼动山河，可现实是，喜欢换不来尊严，换不来自由，甚至换不来一次正眼相待。他为她炼丹、替她挡灾、跪在天雅阁外三天三夜求见一面，最后只换来一句“滚”。
那一次，他真的心死了。
“我不是怕。”苏辰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心，不是靠真心就能打动的。你若真想看我狼狈，大可直说；若想杀我，我也不会逃。但别再拿‘追求’当借口，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雅妃静静地看着他，眸光如霜雪凝成，冷得刺骨。
良久，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笑。
“游戏？”她低声道，“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游戏，等你三年？”
苏辰脚步一顿。
三年？
他瞳孔微缩。
三年前，他在界海边缘觉醒混沌吞噬诀，被人追杀至天爆城，重伤垂死，是雅妃救了他，将他藏于天雅阁后院三个月，亲自为他疗伤。那时的她，虽冷漠，却从未辱骂，更未动手。
后来他不知死活地表白，一切才开始变味。
“你……一直在等我？”苏辰声音低沉。
“等你成长，等你强大，等你不再是我需要保护的人。”雅妃放下茶盏，缓缓起身，素白衣裙随风轻扬，宛如月下孤莲，“苏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噬魂战符、六鼎齐聚、收服圣体之人……你正在走一条前人从未踏足的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这条路的尽头，是弑神。”
苏辰呼吸一滞。
弑神？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可此刻听来，竟不觉得荒谬。
混沌吞噬诀本就是逆天之法，噬魂战符源自上古皇者遗物，六鼎更是传说中镇压诸天的神器碎片。他一路走来，吞灵、夺气、炼魂、化鼎，哪一步不是在挑战天地规则？
“你到底是谁？”苏辰沉声问。
雅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三年前，我给你喝的那碗药吗？”
苏辰皱眉。
那是一碗黑色的药汁，苦涩入骨，饮下后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焚烧，整整痛了七日才缓过来。当时他说那是毒药，雅妃只说：“若你活下来，便值得我赌一次。”
“那药……是什么？”
“始祖血引。”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始祖血引！传说中唯有掌握始祖血脉者才能炼制的秘药，可激发人体最深层的潜能，甚至唤醒沉睡的远古之力。此药早已失传，连大帝都无法复刻。
“你有始祖血脉？”苏辰震惊。
“我没有。”雅妃摇头，“但我有始祖留下的一滴血。那一滴血，本该属于你母亲。”
苏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原地。
母亲？
他自幼无父无母，被一名老药师捡回抚养，十岁那年老药师暴毙，他才流落江湖。关于父母的一切，皆为空白。
“你怎么会知道我母亲？”他声音发颤。
“因为她是我的师姐。”雅妃望着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温情，“她叫苏清璃，曾是九天十地中最强的炼丹师，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炼出‘轮回始祖丹’的人。但她也因此被围杀，丹毁人亡，只留下你和那一枚残缺的丹核。”
“丹核？”
“就在你体内。”雅妃指向他的胸口，“你修炼的混沌吞噬诀，并非偶然所得，而是你母亲留下的传承印记，在你十二岁那年自动激活。它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是她的儿子，拥有最纯粹的始祖炼丹血脉。”
苏辰踉跄后退一步，脑海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
难怪他能在十六岁就炼出天尊丹，为何对火焰的掌控近乎本能，为何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剧烈的心痛与幻象??那是血脉在苏醒，是记忆在回归！
“那你为什么……当初拒绝我？”他艰难开口。
雅妃眼神黯淡下来：“因为你还不够强。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炼丹师，我会让你留在身边，护你一生平安。可你是苏清璃的儿子，注定要踏上她未走完的路。而那条路上，满是尸骨与背叛。我不想成为你的软肋，更不想在你冲锋时拖你后腿。”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所以，我必须让你恨我，必须让你远离我，直到你真正强大到可以面对一切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