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慧的眼泪扑扑往下掉:我娘的身子差了很多,阿耀成了那副样子,我又这样,娘积郁成疾,昨儿回去才知道,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了,药也吃了,就是不见效。
看来回去是不招待见的,齐氏病病恹恹的,又总皱个眉头,不再是以前的解语花,再加之到了京城,得格外注意官声,以顾知远的尿性,肯定对齐氏越来越冷淡,齐氏再也无法回到在湖州时的风光。
齐氏不得势,顾兰慧虽然拿到了和离书,但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在顾家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等阿夏得了空,去给姨娘把把脉。顾明秀道。
顾兰慧一时没转过弯来,愣愣的。
半晌才回神,阿夏是沈逸夏,好笑道:成亲那天,你一副誓死如归的样子,我以为你嫁过去第二天就会闹和离,哪知,如今你竟这么亲热的叫姐夫的小名。
春红很快回来:爷在后院剥栗子,说是中午要做板栗烧鸡,姨妈妈正好可以留下用饭。
顾明秀听了就往后院去:要他剥什么栗子,府里养那么多人干嘛用的。
她气呼呼就去了后院,沈逸夏正悠闲地坐在院中的亭子里剥栗子,见她来了笑道:娘子,过来。
一句娘子让顾明秀脑袋轰,嗡嗡响,整个人僵住。
顾兰慧自后来过来,诧异道:姐夫叫你呢。又捏了捏她的手肘:不许发脾气,忍着。这里可是公主府。
顾明秀僵着背往前走,到了桌边,沈逸夏往她嘴里塞了颗栗子:好甜的,跟权叔说,这种栗子可以再多买些回,做糖炒栗子吃。
确实很甜,脆脆的!
顾明秀陪着他坐下,也跟着剥。
顾兰慧站在不远处,近也不是,远也不是。
顾明秀道:过来一起剥栗子。
沈逸夏笑道:阿慧你也吃两颗,确实不错,中午别回去了,一起用膳吧。
语气随和得就象她与顾明秀从未有过芥蒂一般。
顾兰慧的尴尬与不自在瞬间消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另一方坐下,抓了颗栗子一起剥。
这时春红才道:爷,奴婢把玲兰带回来了。
沈逸夏嗯了一声,又往顾明秀嘴里塞了颗板栗。
春红道:他可有示下?
沈逸夏道:你带着她一道去通州的庄子吧,不要再因京城了。
春红大惊,扑通跪下:爷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做没做错自个心里清楚,玲兰原本是该在水牢里的,谁让你带她回的?沈逸夏道。
是世子奶奶,爷,真不是奴婢擅自主张,是世子奶奶让奴婢拿了您的令牌把人带回的?春红哭着对顾明秀道:世子奶奶,您说句话啊。
沈逸夏道:既然是世子妃大度放过玲兰,你就当知这个屋里,当家主母是谁,该如何处置玲兰,为什么要来问我,不去问世子妃?
春红恍然,脸色大白,跪向顾明秀: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想这么多,还请奶奶大人大量,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下次一定不敢了。
沈逸夏道:不敢,不是不会,可见你心里还是没拿她当正主儿,看来,还是得去通州。
不是不是,奴婢打心眼里尊重世子奶奶,平素什么事都会请奶奶示下,只今儿爷在府里,才来问爷的,是奴婢糊涂了,爷,世子奶奶,请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顾明秀这才时开口道:阿夏,算了,春红做事还算妥当,我也用惯了,换个人又要磨合后才能习惯。
沈逸夏道:就你心软,玲兰大胆妄为,就该死在水牢里。
春红抽噎着。
一会子荆娘带了玲兰进来,若不仔细,真看不是沈逸夏跟前最得力的大丫环,惨白惨白的一张脸,瘦得眼窝深陷,嘴巴包不住牙齿,哪里还有半点鲜亮的女儿样儿,简直就是才从地坟地里返阳的恶鬼。
爷玲兰跪下,给沈逸夏磕头。
沈逸夏道:娘子,你瞧她这副样子瘆人不瘆人?
顾明秀点头:有点儿。
那就别让她在你跟前晃悠了,去庄子上吧。沈逸夏道。
豆大的眼泪往下掉,玲兰一言不发地向沈逸夏再磕三个响头,起身踉踉呛呛地往外走。
沈逸夏喝道:站住!
玲兰眼睛一亮,转身跪下:爷那饱含深情又凄婉幽怨的一声呼唤,顾明秀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来人,把她发卖了。沈逸夏道。
玲兰不相信自己的耳同:爷,您要卖谁?
就是你!沈逸夏道。
春红反应过来,推了玲兰一把:你怎么这么傻,没有世子奶奶,你这会子死水牢里了。
玲兰道:没有她,我也不会去水牢,没有她,我会一直在爷的身边照顾他,你看看爷瘦成什么样儿了?都是她害的。
春红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吗?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