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自然也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噘着嘴,颇为懊恼的将软剑收起。
“我饿了。”
然后榻上又传来了喊饿的声音。
“去,再去重新准备一份晚膳,丰富点,然后叫人重新准备一套沐浴的汤水,还有男子的衣衫,别惊动了旁人,知道吗?”
“奴婢记下了。”
暗星依旧满脸阴阴的,领命而去。
顾凝雪方才撩开罗帐,扭身坐到了榻前,只见榻上,萧暮云正睡的四仰八叉,仿佛是经过长途跋涉而来,素来特别注重外表的他。
头也没梳,脸也没洗。
一身名贵的紫袍,也皱皱巴巴的,哪里还有燕国皇子的风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还是凝雪师妹最知道心疼师哥我了。”
萧暮云半垂着眼,满面感慨道。
顾凝雪不禁气乐了,打趣道:“这还是燕国的第一花花公子吗?若是被爱慕你的那些女子看到你现在的这副尊容,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青便青吧,今日不青明日也是要青的。”
萧暮云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但顾凝雪却觉得,这样的态度,似乎与他往日的行事作风,极其的不符。
然后她想起这厮在黎国时的遭遇,当日太子钰华作乱,顾凝雪一直没看见他,此刻却是明悟了他的去向,不禁笑着问:“从秦王府连夜赶来的?”
一提秦王府,果然,萧暮云懒洋洋的表
情,恍惚中呆了一呆。
“看来我猜对了。”
顾凝雪摇头一笑。
萧暮云则破天荒的沉默了一下,睁开眼,声色清明的道:“黎国皇宫那日的事,你都知道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顾凝雪倒也坦诚。
只是当她望着萧暮云略显颓废,还冒着胡渣的俊脸时,便想起了那日月老祠的姻缘签,不禁又道:“师兄,你可是喜欢上了秦毓质,然后,又被她拒绝了?”
不然他不会在那日太子作乱之时,冒着生命危险入宫。
不然他不会千里迢迢,不顾师命,随她远赴秦王府。
不然他也不会这般狼狈颓废的,滚在自家师妹的床上,寻求宽慰。
萧暮云无奈的点了点头,其实他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喜欢上黎国秦王府的郡主,秦毓质。
可当真遇到的时候,缘分这种东西总是很奇妙。
秦毓质并不是那种特别惊艳,也不是那种特别与众不同的女子,但他却总能给人一种好感,也正因为这种好感。
那个总是穿着绿色衣裙,坐在墙头上的女子,便悄无声息的入了他的眼。
但那绝对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具体是何时入了他的眼,他都不知道,直到那日意外,失去控制的秦毓质,狂乱的向他索求。
他慌了,也乱了,但他知道,如果不救她,她就得死。
那个坐在顾府的绿孔雀,就永远的没了,尽管知道此女绝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但他还
是将错就错了。
果然,他猜对了,秦毓质,果然不是外人看到的那个秦毓质。
外人眼里的秦毓质,潇洒自在,明艳灼灼。
但内在的秦毓质,却脆弱的不像话,但也倔强的不像话,那日皇宫救了她,便一路尾随她返回了秦王府。
一次次见她因为赶路,跌倒在泥泞里,一次次又咬牙站起来,他不知道秦毓质疼不疼,但他的心,那一刻却是疼了。
他心疼这个倔强的女子。
但她对自己,却充满了一种抵制的决绝。
“......用她的话说,她不需要所谓的负责,让我离她越远越好。”每每想起她说这句话时的眼神,萧暮云都满心的烦乱。
这世上真的有不在乎清白的女人?他对希望她哭着喊着让他负责,哎,自己果然犯贱。
顾凝雪坐在那,静静的听完了她师兄的苦逼狗血初恋史。
嘴上除了苦笑,便是笑的好苦,何止萧暮云看错了秦毓质,她也错看了秦毓质。
“其实说句实话,你与她的确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是燕国风光无限的风流皇子,她是黎国被口诛笔伐的叛臣,她造反,若事成,不知何年何月,若事败,那肯定逃不过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她不需要你负责,其实是不想把你拉下水。”
不然有燕国这么个大助力在,秦毓质凭什么不要?
萧暮云沉默了。
若是秦毓质卑鄙那么一点点,再无耻那么一点点,或许他追一追,也就厌了
,可偏偏这个女人......
“师兄你中毒了。”
看看萧暮云纠结的样子,顾凝雪幽幽的道:“你中了一种叫做秦毓质的毒,你是要解毒,还是要沉......”
“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