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纪靖凌是真的吗?
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她的梦?莫不是她的梦还没有醒过来?
顾凝雪怔怔望着纪靖凌宛如瑰璞般细理的侧脸,不由自主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她细小的指尖儿慢慢移过去,指尖儿将要碰到纪靖凌的脸颊时,纪靖凌已经走到了火堆旁,抱着顾凝雪坐了下来。他侧过脸,看了顾凝雪一眼,视线落在顾凝雪几乎碰到他脸颊的指尖儿上。
顾凝雪抿唇,动作有些不太自然地想要收回手,手腕却被纪靖凌握住。
纪靖凌渐渐眯了眼,琉璃眼里流转了几分不高兴。
顾凝雪的视线跟着纪靖凌的视线下移,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她的手背上血污一片,划破的伤口里滚进的砂石没来得及处理,让她手背上的伤口有些肿。
这是她昨天抱着宝丫头滚落斜坡时,护着宝丫头的头脸时造成的。这两日的亡命路,她自是没来得及处理伤口的。
顾凝雪急忙把手抽回来。她低着头,抓了一捧雪,想要清洗手背上的伤口。然而她的手腕再一次被纪靖凌握住,手心里的雪散落下来。
纪靖凌不紧不慢地把顾凝雪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拍了拍她手心沾着的湿雪,然后才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手背上的伤口凑近。他俯下身来,舌尖舔过顾凝雪手背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嵌入伤口,寻找砂石,将细小的砂石舔在舌尖,一粒一
毫地舔干净。
他的舌是热的,是软的,是湿的。
顾凝雪紧紧抿着唇,低垂的眉眼眼睫颤了又颤。冰天雪地,折胶堕指,顾凝雪竟觉得身子里也变得热了,软了。
轻颤的眼睫下,也湿了。
宝丫头歪着小脑瓜,古怪地瞧着纪靖凌和顾凝雪,他们在干什么呀?爹爹为什么要咬顾凝雪的手?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的呀?”宝丫头问。她站起来,走到顾凝雪和纪靖凌身前,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顾凝雪的手,恍然大悟:“哦,爹爹不是在咬你,是在舔你。”
顾凝雪脸颊一红,迅速将手收回来,因为动作太快,指尖儿还戳了一下纪靖凌的唇角。她将手背在身后,装出平静从容的语气来,终于开口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已经舔干净了……”
纪靖凌拇指指腹抹了一下被顾凝雪指尖儿戳到的唇角,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他偏过头,口中的舌尖轻轻卷过,将砂石吐了出来。
顾凝雪目光扫过周围,这才想起来绿钗,她主动问起:“绿钗去哪里了?”
纪靖凌想也不想,随口说:“昨儿夜里落雪,把她埋了。”
顾凝雪大惊,顿时变了脸色。她慌慌张张地爬起来,一手提裙,脚步虚浮磕磕绊绊地往前小跑,裹在她身上的那件厚厚的披风被风吹落,缓缓落在雪地上。
“绿钗!”顾凝雪一口气跑到平板车前,昨夜绿钗睡着的地方。她跌坐在地,也不
急着起身,慌慌张张地用双手去挖面前厚厚的积雪。
顾凝雪眼前浮现这两日共患难的每一幕。绿钗对她的每一次搀扶,她们手挽着手迈过的每一道沟壑。更想起昨天夜里,被那伙心思歹毒的村民追上相逼时,绿钗明明那么害怕,却愿意在最后的关头牺牲自己来救她……
“绿钗!绿钗!”顾凝雪一边扒雪,一边喊。
“郡主,您喊我?”
顾凝雪扒雪的动作一顿,身子僵了一瞬,才转过身,循声望去。
绿钗手里抱着些枯树枝,和暗霖站在很远的地方,正往这边走来,听见顾凝雪的喊声,绿钗赶忙小跑起来。
顾凝雪又听见了身后的一声轻笑。
顾凝雪刚转过头去,纪靖凌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笑:“好呆啊。”
“纪靖凌!”顾凝雪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推他。
纪靖凌也不躲,借着顾凝雪推他的力度,懒洋洋地坐在雪地上,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随口说:“呆得哥哥特别喜欢。”
顾凝雪那口气堵在胸口,将出不出,将消亦不能消。她低下头,抓了一捧雪,一双手团了团,揉着一个雪球,直接朝纪靖凌的脸上砸过去。
宝丫头重重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嚷嚷:“还吃不吃兔子肉了!都多大的人还玩打雪仗,哼!”
顾凝雪听宝丫头这般说,略觉得有些失仪。更何况这里不仅有宝丫头,还有暗霖和绿钗呢。她站了起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
生过,又是一副从容体面的姿态,挨着宝丫头坐下,准备吃兔子肉。
她早就饿坏了。
她伸手去拿兔子肉,竟被烫得火速收了手,手指头捏着自己的耳朵尖儿降降温。
“顾凝雪,转过来。”纪靖凌说。
顾凝雪才不理他,不仅没转过去,反而侧转过身,彻底背对着纪靖凌了。
“快。”纪靖凌又说了一声。
当着外人的面儿呢,若是太不给他面子是不是不太好?顾凝雪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