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靖阳的眸色忽地冷下去，压低了声音：“顾凝珠，住口。听见了吗？”
顾凝珠被纪靖阳的目光吓到了，呆呆的望着纪靖阳，连哭都忘了。
“别聚在这里了，都各回自己的院子去。”纪靖阳丢下这样一句话，抱着顾凝珠往回走。经过顾凝雪身边的时候，目视前方，不曾看顾凝雪一眼。
顾凝雪垂着眼，亦不去看他。只当陌生人。
顾凝珠回过神来，忽然出手推了顾凝雪一把。正低着头的顾凝雪一个不察，就这样被顾凝珠推进了身后的湖中。
“凝雪！”纪靖阳一惊，立刻放下顾凝珠。
顾凝珠被纪靖阳放到地上, 她一个站不稳, 脚步踉跄了两下, 差点跌倒。她抬起头, 便看见纪靖阳跳进了水中。
丈夫果然丢下她跑去救顾凝雪。这里这么多人,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顾凝雪被淹死？何必要他失了身份地跳下去？又忘了避嫌？
顾凝珠眼中爬满失望。
她只是想试试, 试试纪靖阳会不会真的义无反顾跳进水中去救顾凝雪。
如果顾凝雪现在还是单身便也罢了, 她身为纪靖阳的妻子，即使觉得失落，也会知道那是正常的，丈夫总会纳妾的，总会有别的女子的，她会慢慢去适应。可
是顾凝雪已经是他们的大嫂了啊！若纪靖阳一直这样拎不清, 顾凝雪早晚会毁了他的！也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倒不如把一切揭开，让他错一次，吃一次亏, 长长记性！
她即使做这个恶人, 也要敲醒丈夫！
至于顾凝雪，她要恨要怪要报复, 顾凝珠都认了。
顾凝雪灌了好大一口水, 咳个不停。挣扎着从水中探出头来, 水流进眼中, 她眯起眼睛来, 视线也变得模糊。一片朦胧中, 她隐约看见纪靖阳一脸焦急地朝她游过来。
“凝雪，别怕！”纪靖阳牢牢握住顾凝雪的双肩，“没事了, 没事了……”
杏儿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她指着顾凝珠大声喊：“三少夫人！你怎么能推人呢？！你究竟安的什么坏心眼！竟这样恶毒？”
她抬起一脚，把顾凝珠踹进了水里。
水声噗通，杏儿看也没看一眼顾凝珠那边，她不会游泳，只能焦急的看着别人去救顾凝雪，心急如焚。
“我的凝珠！”柳氏吓白了脸，赶紧让懂水性的婆子再一次下水去救人。
纪靖阳拉着顾凝雪游到水边，见她还是有些发怔，又喊了她两声：“凝雪，凝雪？”
顾凝雪被冷水打湿的神儿回了魂，她慢慢抬起眼睛望向纪靖阳，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三弟。”
纪靖阳松了口气，道：“走，我们上去。”
顾凝雪眸色滞了滞，忽然伸手去推纪靖阳。她将纪靖阳推开
，不识水性的她没了凭靠，一下子栽进水里。
纪靖阳一惊，急忙潜进水中，再一起握住顾凝雪的双肩，将她带出水面。
顾凝雪使劲儿咳嗽着，伸手抓住湖岸砌砖，喘息未定，说：“三弟，请你松手，离我远一点。”
纪靖阳心中一痛，望着顾凝雪的目光中染上悲苦。
他与顾凝珠闹掰，窦氏又去世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靠近她的资格也没有了。
顾凝雪压下心里的不忍，正视纪靖阳的眼睛，再次道：“请三弟先上岸。”
纪靖阳凝望着顾凝雪，半晌，自嘲地扯起嘴角，点点头，只说：“好。”
顾凝雪紧紧抓着湖岸旁凹凸不平的砌砖，因为太用力，手指发酸。
顾凝雪戴着的面纱早就不知去了哪里，露出那张她不想被人看见的脸。因是夏日，衣物单薄，湿了的衣裳贴在身上，衣不蔽体，顾凝雪不能这个样子出去。
纪靖阳知顾凝雪的苦恼，吩咐身旁的小厮，去跟杏儿说，让杏儿回璟玉轩给顾凝雪找些衣物过来。
“杏儿。”顾凝雪喊。
杏儿这才跑过来，跑到岸边伸手准备拉顾凝雪上来：“少夫人，刚刚我把顾凝珠给推倒水里去了，气死我了！”
顾凝雪忽然就被她说的话给逗笑了。
顾凝珠又一次被懂水性的婆子救上来，柳氏抱着她又哭又训：“你难道要不认娘了，你丈夫失心疯，得了魔怔，你还有娘家人啊，你可不能出一点事啊！
娘的心肝！”
顾凝雪意外地抬起头，望向立在岸上的纪靖阳。他全身上下湿透了，与那边的热闹不同，他只是一人，瞧上去有些狼狈。
感受到顾凝雪的目光，纪靖阳低头望向她，对上她的视线，便有千言万语抵在了喉间。纪靖阳忽然很想说出来，他便正视着顾凝雪的眼睛，坦荡说出来：“我问心无愧。”
顾凝雪的目光有些躲闪。有些畏惧地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