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弯腰解开麻袋。
“三郎，不可啊！”管家阻止，纪靖阳一个眼神，就让他不敢再劝。
麻袋被扯开，露出哭成泪人儿一样的杏儿。杏儿绑起来的头发全松散开，乱糟糟。她哭得一抖一抖的，泪眼朦胧地望着纪靖阳，委屈地颤声喊：“三少爷，救命……”
纪靖阳瞧着杏儿这样子，心下不忍，愠道：“就算染了天花封了院子就是了，扔出去做什么？别说这丫鬟还没传染上！”
管家和几个家仆没敢吱声。
纪靖阳伸手想要去扶杏儿，杏儿向后缩了缩身子，她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委屈地哭着说：“我可能染病了，三少爷最好不要碰我……”
纪靖阳的手悬在半空，半晌，他放软了语气，问：“那你还能不能自己走回院子去？”
杏儿使劲儿点头，她爬起来，扭着身子往回走。天色很暗，她走得跌跌撞撞。她一边哭一边走，前面黑漆漆的，吓人得很。宝丫头和张嬷嬷被人带走了，少爷和少夫人也不在，连恩青都不见人影，所有人都不见了。她想着想着又开始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纪靖阳跟在后面，从侍从手里接过一盏灯，长灯前探，给她照着路。一直送杏儿到纪靖凌的院子门口。杏儿回过头去，仰着脸望着纪靖阳，努力忍着哭腔，吐字清晰地说：“谢谢三少爷！”
纪靖阳觉得挺难受
，他皱着眉，缓了缓情绪，才道：“你不要害怕，等下我让人给你送东西吃，吃了东西好好睡觉，睡醒了你们家主子就回来了。”
“那宝丫头呢？”姬星澜问。
纪靖阳沉默。
杏儿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她用手背擦去脸上的眼泪，说：“三少爷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纪靖阳大步往外问，质问管家：“宝丫头送去哪儿了？”
得了消息的国公爷和老夫人匆匆赶过来。
国公爷怒道：“你该不会是要把宝丫头也接回来？胡闹！家丁套着绳子才把她装进篓子里，现在就算找到了她，也没人敢碰她一下！何况这时候说不定已经被山野的豺狼吃进腹中。她又不是正八经的主子，你大哥也不会管她死活。就算是你大哥在，也会这样做。这可是天花啊！”
“您也知道这是天花！”纪靖阳肃然，“就这样轻易将她们扔出府，若被无知百姓碰到。那可是要变成传染整个黎都的疫情！倘若被宫中得知疫情是由国公府传出去，您以为国公府老老小小还能有一个活命？只会一把火烧了这里！”
“这……”国公爷懵了，他根本没想这些。难道他做错了？
“那、那怎么办啊？”窦氏讷讷，“早知道咱们该一把火将那个孩子烧了才对……”
纪靖阳不再与他们说，问了宝丫头被仍的大致地点，令随从牵了马，他翻身上马，趁着夜色
出府寻找。
国公爷赶紧也下令，让府里的仆人全部出去找，连府里的主子也一个个举着火把跑出去寻找。且打好商量，倘若别人问起，只说宝丫头一时顽皮走丢了。
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顾凝雪被纪靖凌哄骗着喝了三杯酒，脸上飘了红，双眸微眯，带出些微醺的酣态来。后脑往下坠着似的发沉难受。看着纪靖凌递过来的第四杯酒，她没有接，抬眼望向纪靖凌，向来干净澄澈的眼中浮现些迷离的潋滟波影来。
“好难喝的。”顾凝雪蹙着眉摇头。
若说她醉了，意识却是清醒的，若说她是清醒着的，动作却慢吞吞的。
纪靖凌轻晃酒杯，继续哄骗：“不会喝酒的人刚开始喝酒都会觉得难喝，只要再喝上两杯，就能尝出它的美味。懂得酒的醇美，是比糖还要迷人的。”
糖？
想起糖，顾凝雪舔舔唇，舌尖儿上好像也有了点甜意。
纪靖凌将酒杯抵在顾凝雪湿软的唇上，压低了声音温柔哄骗：“乖，再尝尝。”
顾凝雪温吞地微微张开嘴，任由纪靖凌将酒喂给她。她茫然地望着纪靖凌，用虽然缓慢却清醒的脑子去思考，意识到纪靖凌是想灌醉她。
唔，如果她装醉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喝这么难喝的酒了？
顾凝雪眯起眼睛，指着纪靖凌吃吃地笑，娇软撒娇：“我面前……怎、怎么两个你……”
纪靖凌几不可见地勾唇，试探着哄骗：“你看错了，是
三个。”
“唔……”顾凝雪歪着头，细细打量着纪靖凌，嗲嗲的童言童语：“是哦，三个诶！嘿嘿嘿……”
“凝雪今年多大啦？”纪靖凌身子前倾，饶有趣味地望着顾凝雪。
顾凝雪醉眼茫茫地望着纪靖凌，她扒拉着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地数了又数，最后娇娇地哼唧。她拉起纪靖凌的手，凑到他面前，哼哼唧唧：“我不记得了，相公告诉我呀。”
她猛地凑近，纪靖凌望着她微醉的眼，心里顿了一下。他稳了稳情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