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戚风应了一声，就见潜舰打着两束强光潜入下方浓黑的灰烟里去。
陆励然和柯戟在缓慢上游，但即便是速度放缓、穿着深潜作战服，海底万米的压强仍旧是对身体极大的负荷。
上浮不到五十米，陆励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有股腥甜，眼前开始阵阵发昏。
柯戟敏锐察觉到身侧男人不明显的变化，当机立断停了下来，两人游到一块海石的边上，缓缓前后摆动脚蹼踩水，稍作停留。
陆励然缓了几秒后，才看向柯戟，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继续向上。
他抬起眼，才发现柯戟的透明面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不明显的、蛛丝网纹般的痕迹，像是一个小小的划痕。
陆励然瞳孔狠狠一缩，猛地攥紧柯戟的手腕，用力一拉，比了比对方的面罩。
柯戟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比了一个手势表示这是三分钟前出现的。
陆励然慌乱了一瞬，他们既不能快速上浮，又不能停留在这里，如果戚风找不到他们……他们没有可能活着离开。
他不由在脑海中再次呼喊系统，然而就像是无人机下线一般，一直活跃在意识中的系统也陷入了沉默，自火山爆发后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信号。
陆励然紧紧握住拳头，不自觉地微微发颤，第一次感觉到这片深海既黑暗无边，又冷得让人绝望。
柯戟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十指相扣，哪怕体温无法传递到掌心，互相拉扯的力道让陆励然微微回神。
陆励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情侣之间的第一次十指相扣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情侣之间的第一次亲吻是在减压舱里，他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
他胡思乱想间，跟着柯戟稳定匀速地一点点向上。
两束突兀的强光穿透海水而来，陆励然下意识地看过去，猛地精神一振。
就见透明的驾驶舱罩里，向来冷静自持的戚风边笑边哭，朝他们的方向挥手，潜舰缓缓停到他们身前五米的位置。
等到陆励然和柯戟游进减压舱里，内部的海水逐一排空，浑身仿佛压着几十公斤重物的压力都在这一瞬间陡然卸空，陆励然都有种像是南柯一梦的错觉。
他抬头看柯戟，柯戟摘下了面罩，面罩下的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他刚把面罩放下，就听一声突兀的“咔哒”响起，他手里的面罩彻底碎成四分五裂。
柯戟愣了一下，饶是他也不由摇头低声道：“运气真好。”
陆励然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后怕，他看向柯戟，定定盯了两秒才猛地又扑上去，紧紧吻住男人冰凉的嘴唇。
“就差几分钟。”陆励然哑声说道。
柯戟安抚般地轻轻揉着陆励然的后颈，没有说话。
减压舱门打开，戚风就见陆励然又一次把他们的指挥官阁下压在减压舱壁上强吻。
戚风又笑又哭，即便看到指挥官又一次被强/吻，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励然听见减压舱打开的动静，本想迅速分开，却被柯戟不着痕迹地按住，又交换了一个缱绻绵长的呼吸才被放开。
“陆副队！指挥官阁下！”戚风见两人分开才开口，她趁机抹掉脸上的泪痕，堂堂有名有姓的下潜六队队长怎么能哭哭啼啼。
她视线从两人的嘴唇上迅速划过，轻咳一声，视线不自在地下滑，落在柯戟脚边的那只破碎潜水面罩上。
她微微一僵，旋即猛地瞪大了眼：“这——”
“刚刚碎的。”柯戟回道。
他看向戚风，弯起一个笑容：“你和戚柏来得很及时。”
戚风倒吸了口气，不敢想如果她晚了一分钟会是什么后果。
柯戟和陆励然回到驾驶舱的座位上，两人都出现了些许减压综合症，尤其柯戟的脸色更是差极。
戚风见状立即拿出两支缓解药剂，分别给两人注射下去。
直到注射的时候，陆励然才发现他和柯戟的手指竟然还相扣着，大概是亲吻的时候……
他迅速松开手，脸上有些尴尬。
柯戟微微牵起嘴角，看向被松开的那只右手，又明显地轻叹了一声。
戚风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灯泡。
“现在什么情况？”陆励然忙扯开话题，一边脱换深潜作战服，一边询问。
“三株主藤的生命迹象消失了，很有可能就是被火山喷发波及了。”戚风说道。
戚柏补充：“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我能保证液体分子式样探测器绝不会出错，只要它进入了目标，就不会因为外在因素而紊乱，所以那三株主藤肯定是死透了。”
陆励然闻言点头：“这倒是意外收获。”
“主舰队那边已经撤离了，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