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特家周围此时已经被人围满了,准确说,是被军队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毫不夸张,就是全副武装的军队将他的小院子密实地围了起来,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手持弓箭,拉满的弓弦不断积蓄着力量,他们作出攻击的姿势,只要为首将军打扮的男人一声令下,那些箭就会齐齐朝她飞过来,把她射成一只刺猬。
空气中充斥着嗜杀的恐怖气息,一触即发。
为首的男人看清了女孩的模样,见她只身一人,大手用力向下挥去,士兵们得了指挥官的命令,全体将弓箭放下了。
夏双娜瞠目结舌,方才的忧郁惆怅全被吓到了九霄云外去。
你们干什么?!
站在最前的男人身形魁梧,皮肤黝黑,肩膀宽圆,双腿粗壮,浑身肌肉向外凸出,结实得仿佛刀枪不入,那手臂爆发出的力量似乎可以轻易捏碎她的脖子。
男人上前一步,眼中是军人执行命令的狠戾和果决,娜芙瑞小姐,我是纳克特敏,法老有令,如果出来的不是您,立刻放箭射死。
夏双娜猛吸凉气,双腿一软险些跪地。
还是被图坦卡蒙发现了?
他......误会了?
他当成什么了?
如果她答应霍普特送她出门,霍普特发扬绅士风度,帮她开门掌灯,先她一步,那他现在......人已经没了???
wTF!!!
夏双娜想骂娘。
如果霍普特因为她死了,那她也肯定活不成了。
不仅仅是愧疚懊悔,还有便是,觉得他不在了就没有人会再记得她了。
她也不想活了。
活不下去了。
她此刻就是这样消极地想的。
图坦卡蒙又特么抽什么疯!
夏双娜激愤得头顶冒烟,箭一样冲到队伍最后,仔细打量了一圈那些士兵,好家伙,他们穿戴整齐,身上的盔甲闪闪发亮,泛着阴冷的寒光,图坦卡蒙这是动真格啊,她又狂风一样冲回队伍最前,大喘气,我说纳克特敏将军大人,没必要吧!我只是和同乡好友聊聊天,你们要杀人啊!?
纳克特敏不做评论,只执行命令,法老在宫里等您,请您即刻和我进宫。
夏双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不去!我不想见他!
也许是受那个梦的影响,还有霍普特讲述的图坦卡蒙和娜娜的往事,她心里憋屈得紧,很烦躁,如果现在看到图坦卡蒙的脸,肯定免不了大吵一架。
跟法老发火,这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纳克特敏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夏双娜意识到自己的拒绝太生硬了,便扯了个委婉的理由,我酒喝多了,胃难受,我一会再吐进他寝宫里,不脏吗。
这样,明天,明天一大早,我保证会进宫和他解释。她稍微冷静了些,图坦卡蒙是君主,就算一个普通男人怀疑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有私情,也会动怒,图坦卡蒙没有让军队直接冲进去,已经是对她和霍普特最大程度的容忍和信任了。
这......纳克特敏十分为难。
就这样决定了!好了,我回去了。夏双娜开溜,明天再去和图坦卡蒙解释,让她再苟活一个晚上。
纳克特敏知道娜芙瑞在法老心里的分量,也不好粗暴地把人绑去,便一路护送她回庄园休息,夏双娜故意把路走得歪歪扭扭,装醉鬼要装得像一点,但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明早的狂风暴雨了。
纳克特敏突然开口,法老收到了您想要住在挚爱月光庄园的申请。陛下说也可以,但是必须有一支小型军队驻扎进你的庄园,确保您的安全。
夏双娜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翻上了天。
这不是我家,我的一位朋友买的,我只能住,没有资格改造它。
纵使她搬出再多理由,纳克特敏只管亮出必杀技,这是法老的命令,不是在和您商量。
夏双娜无语。
纳克特敏将军把她平安送到庄园门口,朝她鞠了一躬,告辞。
夏双娜望着沉沉的夜色,心中很是落寞,图坦卡蒙明明对她很宠爱,她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对他有些无情了,就因为那个什么娜娜......
如果没有图坦卡蒙暗中保护,朝中企图对她不利的敌对势力恐怕早就得手了。
她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不能再拖了,图坦卡蒙这是逼着她做决断,和霍普特摊牌,和他保持距离,否则她会同时伤害了两个优秀的男人。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花草的香气在静夜里弥漫开来,如同编织成一张轻柔的网,笼罩着整座庄园。
夏双娜丝毫没有睡意,绕着那弯月牙形状的小湖漫步散心,隐约听见湖边有压抑的哭泣声。
拨开灌木,一个女孩蹲在岸边,亚麻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穿着一条白裙,沐浴在皎洁的月色下,肌肤晶莹似雪,整个人如同月光叠砌而成,正用芊芊玉手舀着湖里清凉的水玩,娇柔的身子偶尔颤动一下,那啜泣声就是从那里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