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是华夏人,从好几十年后来的,是不是脑子冻坏了啊?”
小高地上的连长眼神坚毅,他沉声道:“不管是什么人,他撞到我们阵地上都暂时不能走了,把他带过来,看看身上有没有武器。”
这次穿插敌后布防,就是要在敌军的回撤路上予以阻击。
若是走漏风声,整个西线部署全部化为泡影。
所谓阵地。
不过是用人类的身体,人类的体温在雪中趴出的个个小坑。
没有战壕!
没有热水!
就连一块遮风避雪的木板都没有!
有的,只是怀中的那敌军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破步枪!
当姜河趴在战士们身旁时,所有人都投来好奇的眼神。
那一双双眼睛。
乌黑透亮。
里面仿佛蕴含着无数光芒。
就连这黑夜都侵蚀不了半分。
世界上最美的双眼。
......
乡村那破旧的学堂中。
孩子们围左在老先生的身旁,好奇的对着屏幕吵吵闹闹。
第一次看电视,难免激动。
更不清楚为什么有这么多大哥哥趴在雪地里。
“老师,他们不冷么?冬天应该穿棉衣吧。”
“不对不对,天冷了应该穿羽绒服,去年我妈妈给我寄回来了一件,冬天穿上可暖和哩。”
“你们都不对,他们拿着枪啊,肯定是要打仗,打仗的话当然要.....隐蔽!对,隐蔽!”
“切,我们又不傻,我们是好奇为什么他们隐蔽的时候,穿的这么少,老师,您知道么?咦,老师怎么流眼泪了啊?”
独臂老人紧紧望着小小的电视屏幕。
虽然画面不轻,可依旧能看出那阵地的轮廓。
竟与记忆之中分毫不差!
他的思绪回到数十年前,那个傍晚时分,和那战友那坚毅的面庞。
“我们六连!必定完成组织交代的光荣任务!”
“在死隼岭不放一个鬼子南反,就算是只剩下一个人一条枪,也要狠狠扎在阵地上!”
“请组织放心,请人民放心!”
这啊,是与六连长最后的对话。
而自己,便是传达命令的人,亲自目送他们南下的人,也是最终发现他们的人。
战争结束后,坚持退伍来到偏远的小乡村支教。
就是不想再看到任何类似的惨剧。
培养新时代的花朵,尤其是无人问津无人关心的野花,更要悉心呵护。
“老师?老师?您怎么哭了?”班长拿出朴素却白洁的手帕递了过去,眼中尽是关心。
“没事,就是人老了容易掉眼泪。”老先生擦了擦眼角,微笑道:“孩子们,不是那些大哥哥不想穿得暖。”
“而是在当时的年代,是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