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相可没忘记当初梁苏年要求宗月嫁给自己时,他愤怒的心情。
也因此与梁苏年越发离心。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与什么东西犯了冲,否则为何扶持的两任皇帝,到最后都变了性情?
好在苏宗白及时劝慰他,登基后改变性情的皇帝岂止一两任?权势本就是最能改变人的东西。
这才没有让苏相钻了牛角尖。
只是肉眼可见的,宗月瘦了。
瞧见这样的女儿,苏相心中并不好受。
他将完完好好的女儿交出去,交到他看过觉得放心的梁苏暮手里。
但梁苏暮是怎么对待宗月的?竟然让宗月瘦成这个模样?就仿佛从来没吃饱饭似的,瘦成小小一团。
于是在苏家的大牢里将宗月细心养着,精细米饭日日喂着,除了限制行动自由,其余都跟昔年苏家嫡小姐的待遇没什么两样。
总算是将宗月那白白嫩嫩的皮肤将养回来些。
苏相心里好受的同时,恨不得将梁苏暮千刀万剐。
晚间的时候,苏宗白来探望宗月。
他的面容一如既往温和,只宗月面对他时没了好脸色。
“你瞧瞧你,”两人谁也不肯先说话,片刻后,苏宗白开口,他实在想打破这沉默的气氛。
“若你当初肯留在京都,何须受今日这份委屈?”他开玩笑道。
宗月瞥了他一眼:“我如
今还肯叫您一声兄长,兄长若真的有脑子,就知说这样的话没有意义。”
苏宗白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叹息一声,饱含歉意:“当初是我错了。”
直到宗月成功离开京都,那股冲动的情绪消退,他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有多么离谱。
身为苏家未来掌舵人,他应当是理智清醒的,却总是为了宗月的事情犯戒。
到头来,不只宗月怨怪他,他也没在这个位置上做好。
苏宗白的道歉真心实意,到底是自幼孺慕的兄长,宗月没有继续冷着脸。
他紧赶慢赶,终究是在宗月坠地之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低头,望着怀中消瘦的人影,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在空中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了心的蝴蝶。
此刻在他怀中,却小小的一团,脸色苍白,深深昏迷,手里紧紧握着的,是那个装有梁苏暮身中剧毒的解药的瓷瓶。
纵是满腔愤懑情绪,瞧着这样的人儿,谁又能忍心责备呢?
宗月从十四层坠落之时,望春阁众人无数双眼睛,皆盯着瞧。
他们对这位来自雁门关的皇后没什么大的感觉,听过最多的就是她与自家少主那些绯色新闻。
只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他们一般都不太信的。
自家少主何等潇洒风流人物,怎会看上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何况雁门关又与岭南敌对,因此在众人心中,对宗月的恶更大于喜。
宗月坠落下来的时候,有几
个心狠的还在拍手称快。
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眼睁睁看见自家少主,从距离望春阁尚有一段距离的小阁楼飞速本来,其面上之焦急,之冲动,乃他们毕生罕见。
他们瞧着他们的少主,稳稳将宗月揽入怀中。
望春阁众人:.......
所有人彼此对视,皆面面相觑,神色惊异。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的少主,他们英明的少主,为何会救下雁门关的明后,为何会将她抱在怀中!?
难道那些绯色新闻,都是真的!?
梁峥说这话时神色笃定,不由令宗月多看了他几眼。
她不禁苦笑,造物弄人,今日匆匆一见,依这位先生所言,他是要四海云游的。
日后再见也不知是何年月,他如何能把话说的这样满呢?
不过离别之际,青则先生没帮她大忙,但告诉她的信息也很重要,她自不会说那些扫兴的话。
“先生,后会有期。”宗月神色郑重。
梁峥点点头,眼下季家在这一片的搜查已弱了许多,他抓紧手中黑色包袱,身影很快消失在月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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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齿轮滚滚向前,历史潮流所趋不可阻挡。
京都,梁苏暮是如今云梦混乱的时局中,最先称帝的人。
云历三十二年腊月中旬,先帝次子——皇二子梁苏年于京都称靖帝。
靖,安定、平定之意。靖帝此称昭告天下,意味明显——
平云梦战事,安流离百姓,收四海皇权。
靖
帝登基日子尚浅,幸有苏家暗中扶持方坐稳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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