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在心中暗骂苏相,大理寺的官员一大半都是苏家人,何况证据如此确凿,他们就算有异议,有用吗?
此次摄政王必然危矣,甚至可能大势已去。
明昭帝瘫在龙椅上,只能听到,却没什么反应,宛如活死人。
如此情景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
很快就下朝。
苏宗白嘴角勾了勾,转身离去。
梁苏暮一派皆呈一蹶不振之象,人心不稳,甚至下朝后,还有些人偷摸摸投靠了苏家那边。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陈将军,谁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叛变。
...
“我知道了!”
摄政王府,陈思吟急冲冲奔到宗月跟前:“摄政王班师回朝当天晚上,我父亲夜半去了月满楼一趟!”
“你是怎么知道的?”宗月皱眉。
“我那日睡得晚,在后花园中散步,父亲回来时并没有发现我。”
“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几天我仔细审问了家中小厮,终于发现了端倪。”
“有个婢子说,当天父亲回家后,鞋子底下
有月满楼糕点的碎屑,可能是去了月满楼。”
陈思吟一口气说完,这才见到屋内还有李恒、司水等人。
她很少就这么大刺刺与外男相处,但此时也顾不得了。
她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恳求道:“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何会背叛王爷,明明他以前是最忠心王爷的人。”
“但是求求您,如果有可能,求您饶父亲一命。”
宗月与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良久,叹了口气。
她手臂使力,将陈思吟从地上扶起,半开玩笑半正经道:“此时局势未明,你怎知是我们饶陈将军一命,而不是陈将军饶我们一命?”
“我大概了解情况了,你不要担心。”她安抚出声:“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要由王爷决定。”
月满楼是当初兄长为她建的地方,却也是兄长私下所有势力的根据地。
在一些有势力的人那,此事根本就不是秘密。
陈将军不会无缘无故去月满楼,唯一的可能就是,兄长找到了陈将军什么把柄,约了陈将军去月满楼,要求他出面作证。
宗月无声慨叹。
梁苏暮这次处境实在危险,哪怕他麾下有数十万军队,可从雁门关回来时,众目睽睽,他生生一个多余的兵都没带回来。
私自铸造武器库,等同谋逆,铁证如山。
苏家咄咄相逼。
如今唯一能帮助他的...大概只有那道圣旨了。
宗月眼眸深沉,低头。
她不能
将那道圣旨拿出来。
解铃还需系铃人,此事乃兄长一手操办,那她只能回苏家一趟了。
...
“小妹。”
苏宗白正倚在自己院子石桌旁饮酒,见宗月过来,柔声唤道。
宗月定睛望他。
苏宗白的态度一如往昔,对她宠溺异常,语气更是十分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宗月觉得什么也没变,她甚至没有被太子和皇甫雅毒害死去。
可事实是,什么都变了。
“兄长,我来是想问问。”宗月言简意赅:“你是如何说服陈将军,令他背叛梁苏暮,当堂作证?”
苏宗白倏地嗤笑。
他猛地坐直身子,紧紧盯着宗月,宗月眉心一跳,他却是眼神平静。
“小妹。”苏宗白轻声开口:“如今,你我之间,除了有关摄政王,别的话是再也没有了吗?”
宗月心中酸涩,她低下头。
“我的话跟陈将军告诉你的话一样。”苏宗白瞥了宗月一眼,终究不忍心。
“这不是你需要管的事情,我也一个字不会告诉你。”
“喝了这杯酒,你便回去好生歇息吧。”
“记住,你永远都是我苏家的三小姐,我的亲妹妹。”
苏宗白递给她一杯酒。
宗月无话,叹息,结果酒杯一饮而尽,头也不回离去。
但就在她刚走至苏宗白院门口时,倏地与苏嫣然迎面撞上。
苏嫣然见到她,下意识挑眉,眼神意味深长,带着几分审视和桀骜。
但
二人都未停留,匆匆对视一眼就别开脸。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在苏宗白门前,谁都给他面子,没眼红,也不肯寒暄。
宗月很快回了自己的院子就寝。
第二日清晨,她被一阵儿喧哗声吵醒。
向婢女问清楚府上出了何事后,她眼底一片错愕。
她怎么也想不到,百年清名、苏氏高门,竟出了这样一档传遍天下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