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迎上霍弈的目光，面无波澜的开口：“霍先生，你来这里是有话跟我说吧！”
霍弈牵动了下唇角，放下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的回应：“我儿子的情况你怎么看？”
林溯没有直接回答，视线快速扫了一眼院长，发现他在不停的对自己使眼色，并且神色极其紧张，显然很在意这个答案。
林溯不是那种为了讨好别人，而光捡好听的来说的人，阿谀奉承他更不会，因此如实说道：“他的情况不好不坏，日常生活中只要没有触碰他的爆点，一般与正常人无异，不过他的自我控制能力一般，一旦遇到令他愤怒或者不能接受的事情，他就会失去理性，从而导致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霍弈神色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暗芒：“你倒是我见过的医生里面最诚实的一个，那么你觉得他还有救么？”
林溯皱了皱眉头，霍弈这个问题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什么叫有没有救？心理上出现一些问题又不是绝症，至于用这种他是个疯子，还有没有机会治好的这种语气？
林溯脸色沉了下来，嗓音也变得冷厉：“我不清楚他小时候遭遇过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性情暴戾是从小而形成的，从心理学上来讲，如果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是温暖而充满爱意的，那他将会是个温暖而阳光的人，不会无端端的对他人充满敌意，更不会发生一点事情就被恶意放大，随后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对他来说只有毁灭威胁到他的人，他才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这些不正常的行为认知，都是他心里的潜意识化，至于导致他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霍先生可有头绪？”
霍弈面色无波，一时还看不出他听了这些话后的喜怒。
但林溯还是能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波澜，而且在自己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视线似有若无的与自己错开了一下，而后不动声色的转回来。
这些微小的神态，就能证明他其实有点心虚。
“小林，霍董怎么问，你就怎么回，不需要再说其他。”院长应该是感觉到了霍弈细微的情绪变化，他有些不悦的出声提醒。
林溯不为所动，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一个人的性格与脾气是可以通过身边人来慢慢影响的，霍少的情况并不是没有改善的办法，只要你有心让他有所改变，那就肩负起身为家人的责任，而不是一味的把他当成精神病患者。”
“小林！”院长脸色一变，出声喝止。
林溯皱眉看了院长一眼，冷然道：“既然我是霍旭的主治医生，那我就有义务让他家人知道他病情的起因。”
院长拗不过林溯，只能向霍弈致歉：“对不住，林医生在我们医院是出了名的耿直医生，还请老同学不要介意。”
霍弈掀了掀眼皮，醇厚的嗓音里透着一抹刺骨的寒意：“没事，让他说。”
“这……”院长心想：完了，完了，医疗器械这事怕是要泡汤了。
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溯，露出一脸便秘之色，无声批评：说句好话都不会吗？
林溯权当看不见院长的指责，目光锐利的直视着霍弈，语气不容置疑：“你如果再强迫霍旭接受不正常的治疗，那他对于治疗只会越来越抵触，后期造成的破坏性都会是毁灭性的。如果你不是真的想毁了他，那就试着解开他的心结。”
霍弈看了林溯几秒，随后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年轻人，你知道跟我这么说话的后果吗？”
林溯神色无波，冷声回应：“霍先生，我不是商人，只是个普通的医生，玩不来打太极的那一套。难道在你看来，医生如实交代病因也有错？还得被人卸胳膊或者打断腿？”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或者换句话来说，你来这里只是想听一些阿谀奉承的话，而不是想知道霍旭有没有痊愈的机会？”
霍弈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林溯的病床。
院长一看这架势，吓了一大跳，连忙小跑到霍弈身旁，卖力的解释：“老同学，你千万别生气，他这张嘴向来就是这样不讨喜，你别往心里去。”
霍弈面无表情，继续走向林溯的病床。
院长心里急得要死，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霍弈在林溯病床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敢这么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