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好像是在和秦建华说话,不过他的眼神状态,一直陷入深深的回忆中,倒不如说他这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糖糖妈最喜欢坐在这里给我们缝缝补补,她还喜欢在糖糖的小衣服上绣花。我总劝她,小孩子的衣裳不过一两年就穿小了,不用那么用心,白费功夫。可她只是笑笑不说话,依旧喜欢在糖糖的衣服上绣花。”
“有一次下大雨,我下地干活没来得及回家。回来的时候,雨已经下的很大了。才进门,就看到她们娘俩抱在一起哭。还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沙兴旺絮絮叨叨的念着以前的事情,再看向秦建华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秦建华哽咽的说道:“都怨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听信那些人的话,非要去赚什么大钱,哪里会遇到这些事,糖糖也不会变成没人要的孤儿,糖糖妈也不会死的那么惨。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我没有跟着她一起去死。”
沙兴旺越说越悲伤。
他是自从见到糖糖亲妈被活活烧死之后,才变得精神恍惚的。
今天回到原来的家,看着冷冷清清物是人非的屋子,他触景生情,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情感,终于释放出来。
今天出去拜年的时候,村里人和他说的那些
话,他都听见了。
就是听了那样的话,心里才更难受。
趁着秦家人不注意的时候,想偷偷跑回来看看。
结果在看过之后,心里更难受了。
秦建华的心里也不是滋味,眼眶红红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过去之后,轻轻拍在沙兴旺的肩膀上,捏捏他的肩膀安慰说:“以前的事情别想了,人要向前看,放心,我会一直把糖糖当做咱们的亲女儿看的。就算你以后把孩子带回来生活,我也一样对糖糖好。”
这是秦建华早就想好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和王秀娥以及秦喜凤商量,不过他可以肯定,她们两个一定支持这个决定。
沙兴旺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一把抱着秦建华嚎啕大哭起来。
空落落,满是灰尘的屋子里,只有男人痛苦的哭声响彻天际。
开始,周围的村里人听到若有似无的哭声,都在不满的絮叨着:“这是谁啊,大过年的哭什么,真晦气。”
可是人们在发现,声音是从沙兴旺家传来的时,都不说话了,只剩下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沙兴旺现在的状况,足以看的出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过得也不好。
好端端一个家庭,忽然变成了这副样子,大家的心里都很难受。
纷纷猜测着,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竟是能让两个大活人忽然消失不见。
再回来的时候,竟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事情很快得到了解答。
要不还得说,专业的事情得
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村里人在沙兴旺面前说了一箩筐的话,这个骂那个劝,始终没能令他打开话匣子,当初的遭遇也像是被他封存了一般,成了极为神秘的存在。
可是警察一来,不过三言两语,就成功把沙兴旺的秘密全都掏了出来。
糖糖年纪还小,这样的场合是不适合她留在屋里的。
于是早早的,就被秦喜凤、秦朝和秦国,一起带进了奶奶的房间。
那时候的房屋墙壁多厚实啊,房门一关,如果不是吱哇乱叫,扯着嗓子瞎叫唤的那种,甭管外面的人怎么说话,里面基本是听不清的。
尤其有秦喜凤在旁边看着,秦国就算有心想趴在门上偷听,也不敢。
外面除了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之外,还有秦建华、王秀娥、沙兴旺和村长辛成。
糖糖挽着秦喜凤的胳膊,依偎在她身边呢喃着说道:“奶奶,为啥警察昨天没有过来问话呢?”
沙兴旺是年三十那天晚上被送回来的,大年初一留在秦家,因为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秦家人几乎提心吊胆了一整个晚上。
像是秦建华,眼睛都熬红了,好在初二一大早,警察真的如约到来,也算是另秦家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糖糖想着,如果警察能早一点过来,早一点搞清楚爸妈失踪的原因,秦家人就不用提心吊胆这么久了。
秦喜凤爱怜的拍拍糖糖的手,笑呵呵的说道:“傻孩子,昨天是大年初一啊。警察
是为了咱们好,毕竟大过年的来警察不太好。”
虽然算不上吉利不吉利,可普通人家还是挺忌讳这种事的。
警察也是为了他们好,才选在初二这天过来。
糖糖轻轻点头,拉着秦喜凤说:“奶奶不要担心,我以后还是你的乖孙女,以后我长大了,一定好好的报答您和爸爸妈妈。”
秦喜凤听着小人儿奶声奶气的保证,脸上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