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们失算了！
道人冰冷的眸子扫过，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这些人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包括那作威作福的坛主在内，四肢竟是和躯干分离开来！
“啊！”
“不要，不要过来！”
“臭道士，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你怎敢如此狠毒！你该下地狱！”
狂风又起，乌云顷刻间被尽数吹散。
老天似乎也想掺上一脚，皎洁的月光散落大地，白僵们顷刻间便是长出满脸红毛！
“地狱么？我或许会去的！”道人纵身跳上房顶，月光下手中长剑冰寒，纵使斩断了诸多肢体仍是滴血未沾！
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啃噬声响，妖道们的哀嚎从强到弱，最终消弭于无形。
狂风吹散了血腥味，也吹灭了院内油绿的烛火。
当妖道们的最后一滴血被僵尸吸干，道人掷出一张黄符落下。
也未见其掐诀念咒，黄符无火自燃将这山中道观付诸一炬。
冲天的火光里，僵尸们没有挣扎，也没有逃窜。
他们自发的站成一团将那佳人的尸身围在中央……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次日黎明，第一缕晨曦散落大地，火苗方才熄灭。
道观，妖道，亦或是孙家人的尸骨都被狂风卷散山林。
他们会化作养料，供养一方生灵繁荣。
道人并未远走，他在道观的原址上盖了一间茅屋。
长剑再没出鞘，道人用其削了一根木剑后，便是束之高阁。
从此往后，道人又回到了从前那般，每日劳作练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山中无岁月，道人很快便是白了鬓发和须眉。
这一日，苍苍老矣的道人看着已经攀附锈迹的长剑，不知为何竟是心潮澎湃。
无悲无喜的面容悄然改变，剑未出鞘，剑气就已席卷奔腾！
道人动了，似往日练剑。
又不似往日练剑。
快与慢的交融之间，漫天的枯叶竟是分崩离散。
李文只是静静看着，玄灵子却已经出了神！
不由自主的，玄灵子照着道人的轨迹将那剑招一一重演，时快时慢，气息吞吐浑然天成！
终于，剑招到了最后一式。
玄灵子沉迷其中，却已然有了明悟！
这一剑刺出，才是无情道人无情剑的巅峰境界！
可是……
道人手中轻飘飘刺出的那一剑，终是收回！
“噗……”
玄灵子只觉得胸中气机万马奔腾骤止，血液逆流差点儿是走火入魔！
“为什么？！”
玄灵子瞪大了眼睛，他不懂师父这最后的巅峰一剑为何要收回！
“最后一步！无情剑的最后一步了！为什么？师父……”
玄灵子无法理解，李文嘴角却是扬起了淡笑。
“因为他悟了，你还没悟！”
“什么？”
玄灵子面露诧异，再看道人持剑而立，面容虽如往常古井无波，眸子里却有了一丝神采。
再细看，那神采的轮廓，可不就是当年的孙晴么？
那一次，道人持剑杀入山林。
这一次，道人收剑堪破道心！
“玄灵子，这世上哪有什么无情剑？若是剑招练到极致终须无情，这剑练了何用？”
“若是悟了无情剑，等是误了有情人，你师父最后这一剑，当是警醒啊！”
李文的声音如一柄重锤敲在玄灵子心肺上。
嗡嗡声让他有些眩晕，却又异常兴奋。
对了！
这大千世界一草一木，又有什么是真正无情的呢？
自己和师兄几人一味追寻师父的足迹，却是唯独忘了思考，忘了自悟自省。
饶是当年师父亦是如此，一路遵循师祖教诲，立志让无情剑法登峰造极，只可惜这一念之差，师父用了一生来悟……
剑梦还在继续，道人如先前一般收拾行囊离开了茅屋。
一人，一剑，一琴箱。
白云山下，道人缓步向前。
随手掷出一枚铜钱，待铜钱落下定位，便是掘了坟墓，将一套道袍和长剑葬下，青石板覆于其上，手刻痴道之墓四个大字。
一炷香燃尽，道人起身带着残破琴箱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梦至此断结，玄灵子再度醒来，就见李文不知何时已经冲泡了茗茶，眸光透过窗户满脸宁祥。
“仙长，这剑……”玄灵子苦等良久，李文终是一言不发，手中紧握的长剑便是有些烫手了。
“既然是你师父留下的，拿着吧，是个念想！”李文看得出这剑中有了器灵，若是加以温养日后必成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