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琅看着阮昭阳,昭阳听见他说:“公主怎会在此?”说着,看清楚昭阳的衣衫单薄,不禁蹙了蹙眉。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不听话的病人,这是身为医者的本能,医者仁心,“公主当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如此一番,病情势必又会加重!
昭阳看向薛云琅,只觉这人实在是个矛盾之人,因此愈发有趣起来,他恨她,恨不得杀了她,却仍是关心她的,只因为她也是他的病人。
“本宫在此处赏景。”昭阳回答道,“薛太医也是吗?”昭阳顺势询问。
薛云琅明显有过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在昭阳那双美目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又开口道:“算是吧。”
他这般的回答叫人心生疑惑,昭阳正在想这个回答到底算作是呢还是不是呢?薛云琅便再一次回答道,“臣是来捉这流萤的。”流萤亦可入药,是一味药材。
闻言,昭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恰好在此处遇见,也算是缘分吧。
“薛太医自便吧,不必顾及本宫。”昭阳对薛云琅说。
薛云琅没有讲话,而是开始寻找他认为品相上佳的药材。
正凝神寻找间,他突然听见昭阳的声音:“薛太医,你为何这般恨本宫呢?”她还是很疑惑这个问题,她已经下令让人去查了,可
要得知结果还需要几日,“本宫还是想听你说。”昭阳如此说道。
身后有轻轻浅浅的脚步声,薛云琅知晓是昭阳正在往他这边走来,他一时心中复杂,抬眸看着这处的荧光闪闪,背对着昭阳,终究是开了口:“臣的父母皆因陆贵妃而死,臣不该恨吗?”
声音低沉,含着痛苦,这一次,许是环境使然,他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竟是终于对昭阳说了实话。
身后的脚步声立刻消失了,想来是昭阳停住了脚步,半响,昭阳才缓缓开了口:“原是这样,那是该恨的。”虽然也并不是她的错。
她的声音浅淡,几乎让人听不真切,“对不起。”昭阳道了歉,若事情真如薛云琅所言,因母妃的缘故,薛云琅失去了他自己的双亲,那确实是该恨该怨的,她昭阳也算不得无辜!薛云琅的语气如此肯定,其中饱含痛苦,那想来是**不离十了。
“道歉能有什么用呢!公主。”薛云琅如此说道。
是啊,昭阳想,道歉确实是没有用,那些曾经的伤害不会减少半分,失去的人也不会回来,可她所能做的也只有道歉了。
现在想想,前世薛云琅的确没有理由要告知她体内已中毒极深之事,他本就同她有这般深的仇恨,不给她下药,早点送她离开已经是仁慈至极,只袖手旁观已经充分体现了薛云琅的善良!
他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个坏人,这世间也没有人能
要求他做个好人!
“薛云琅,对不起。”昭阳知晓母妃一直是很善良的,可处在那样的位置上,难免有人会因为想要讨好母妃什么的而去伤害到别人,也许薛云琅的父母便是这样,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知晓薛云琅此刻心里难受,哪怕她再问什么他也不一定回答,所以昭阳便识趣地不再追问,很快她便能查到事情的真相。
薛云琅沉默着,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半响,他朝着昭阳走过来,稍稍近了些,昭阳听见他说:“算了,如今提这些往事都没什么意义了,夜寒风凉,臣送公主回去吧。”
昭阳看着他,正想应好,突然见薛云琅脸色一变,昭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愣愣地看着向她扑过来的薛云琅,与此同时,薛云琅嘴里还说着:“公主小心。”
他抱着她,将她带至一边儿,躲过了不知何处而来的飞箭,然后在两人要跌到地上之时,他勉力稳住身子,垫在了昭阳的身下。
昭阳不算重,可撞下时的冲击力还是很有力的,昭阳听见薛云琅闷哼了一声,昭阳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只有一瞬间的惊慌,因为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然后她极快地镇定下来,开口询问:“薛云琅,你没事吧?”
半响,薛云琅才回答道:“没事。”声音听起来却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定然是受伤了吧,昭阳想,如今怕是在逞强吧,昭阳也不拆穿
他,她趴在他身上,与他对视片刻,才像是突然觉得这姿势不太对,她站起身来,对他说了一声:“多谢!”
然后,昭阳还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拉薛云琅一把。
薛云琅只是深深地看了昭阳一眼,然后没握住她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然后,脸色仍是不太好,昭阳不清楚这是他受伤所致,还是在担忧着什么。
“薛云琅,你……”昭阳正想说些什么,薛云琅又道,“公主方才是不是踩到了什么?”
闻言,昭阳一愣,好像是这样,昭阳这才知道是自己闯祸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她蹙了蹙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