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细细思量至今为止大觉寺所发生的一切,不禁轻轻闭上了双眸:“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确实是他一叶障目,以至于忽略了很多的东西。
他的心中有想要隐藏的东西,故此,心神多是用于此处。
林子墨出工不出力被他看在眼里,心中倒也乐见其成,否则的话他更担心林子墨可能会发现后山的真相。
然而却没想到,一直上蹿下跳,看上去能耐不怎么样的段新城,在旁人有意的引领之下,仍旧能够挖掘出他未曾想过会被挖掘出来的真相。
那些东西,那些事情,甚至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这一叶障目之下,如何能够窥见对方所施展的所有手段?
此时此刻,哪怕再怎么回过神来,却也晚了。
他长叹了口气:“既如此,今日老衲……恐怕要大开杀戒了!黑龙洲苦行门高手不念,武功高强,可惊可怖!凭借一己之力搏杀江湖群雄,竟然创下了千年未有之惨案。大觉寺住持晦海禅师,以命相搏,最终成功击杀不念,为天下群雄报了血海深仇……”
话音至此,他猛然睁开了双眼,满面慈悲之中,却已经是蔓延猩红之色。
血海度人经!
可玄功一转之间,自身反而轰然炸裂了数处。
爆发出的血色飘飞而起,一时之间竟然煞为好看。“这……不可能!?”
晦海方丈愕然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想不通,为何自己中了毒?
他也想不通,什么样的毒能够对自己造成这样的伤害!
“血河神功,融合佛门武功,亏你想得出来。”
女子轻轻摇头:“这世上最了解血河神功的人,绝不是你……自然,也不是我。”
“……你是修罗堂的人!”
晦海方丈面上的慈悲仍在,然而眼神之中却已经泛起了惊愕和疑惑。
“我不是。”
女子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想要报仇的人而已,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人人喊打的修罗堂,我也能够与之成为盟友。
“你身上的毒很有趣……有趣的其实不是这种毒,而是这种毒竟然会存在……
“它叫‘枯血’,常人服用,无病无灾,不仅仅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危害,甚至还能够强身健体。
“同时,它也无色无味,嗯,也不能这么说,据说微微有些甜味,如同饮茶之后的回甘,细品之下才能够咂出其中三味。
“然而此毒却只针对一点……便是血河神功!
“但凡修行了血河神功之人,用过这枯血之后,体内的内力再也不可贸然运用。
“随着枯血蔓延,足足十二个时辰之内,不得运功。
“否则,血崩脉碎,真气逆冲!
“你说……这是否很有趣?
“修罗堂以血河神功名扬江湖,然而却偏偏有一种制衡血河神功的毒药,就在修罗堂之中,你猜……他们是给谁预备的这种东西?”
晦海方丈哪里还会去在意这个!
任修罗堂为什么人准备的这种毒药,此时此刻中了这个毒的却是他自己!
他以佛门神功融入血河神功,成就经天纬地的绝学血海度人经。
这门武功之高深,经过这二十多年的演变,早就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血海滔滔之下,他自信自己绝对是天下第一人!
然而……谁能想到,自己的一切雄心壮志尚未展开,那大日宝库之中的东西尚未拿到……
竟然就毁在了区区‘枯血’二字之上!
如此人生,岂能甘心!?
晦海方丈默然运转内力,却只听到轰轰两声闷响,又有两处穴道炸开鲜血。
内力果然已经开始隐隐有了逆冲之相。
他抬头看向了那女子,女子却已经到了跟前。
在她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蹿出了一根红绳。
红绳如同最细小的毒蛇,在她的指尖之中蔓延,继而从她的袖子里拖拽出了一根绳子。
当红绳蔓延到了绳子上的时候,这根绳子就仿佛拥有了生命。
骤然如同灵蛇一般窜到了晦海禅师的脖子上。
女子一抬手,绳子自然绕过了横梁,并且不需要她如何出力,就将晦海禅师给吊了起来。
当这绳子笼罩在脖子上的时候,晦海禅师就发现,自己已经无功可运。
枯血是为了制衡他的武功,制衡的是他被这绳子缠上之前的武功。
然而但凡被这绳子缠上,任由他武功惊天,也只能闭眼等死!
“这……是什么?”
晦海方丈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子手中的红色细线。
如同错节的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