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林鸢拖着长尾调,慢慢悠悠的将手里的刻刀转了个弯,落下漂亮的幅度。
厉盛眉头拧的死紧:“你在敷衍我!”
“对~敷衍你~”
又是拖着尾音,厉盛怒火烧心,一个大步直接跨上窗台,“噌”的一下跳进教室里。
阮林鸢愣住。
“你----”
厉盛咬着牙根,冷笑,“闭嘴!不许再说话!”
阮林鸢:“.…..”
被人拎着拖到教学楼下,阮林鸢对厉盛这种暴力行为已经习以为常,正了正领子,表情欠欠的。
“我手里还有活,有话最好快点说。”
“哦—不准什么的这种话,你说过了,请不必多次强调,谢谢。”
厉盛发誓,他若不是耗尽了此生最大的忍耐力,若现在面前的不是阮林鸢。
他保证,这会儿一巴掌已经把嚣张的人脑浆给打出来了。
厉盛:“我不说!你答不答应?!”
阮林鸢闲闲的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定定的看着眼前怒气腾腾,丧失理智的厉盛。
那一瞬间。
她突然就明白,也释怀了。
原来,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对方竟是这样的心境。
你以为的努力,你自以为是的沉浸其中,对方全然像一个陌生的旁观者。
看着你的喜怒,冷眼着你的努力。
从前----
厉盛看她,也是像她今日这般么?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捻一朵花,只当今日赏了一片雪。
不痛不痒。
阮林鸢突然就笑了,为厉盛,也为
自己。
人生没有几年,她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厉盛。
孔文倩说的对,她是爱情里的胆小鬼,可谁知道,她也曾经炙热的爱过一个人。
只是。
如今,她爱不动了而已,那份曾经纯粹的心境,被深深的伤害过,终究不会再有。
“厉盛,坐啊。”她拍了拍身边的石凳,浅浅的对着他笑。
厉盛顿住,看着面前人坦然的神色,手脚慌乱,却还是依言坐下:“你不想听你拒绝我,我不听。”
“嗯~那你想听什么?”阮林鸢浅笑。
“听我说喜欢你?如最初般爱你?”
阮林鸢疲累的靠在石柱上,看着远处院落里的野花。
“可是,我不爱了啊。”
“怎么说呢?”
“厉盛,我很累了,在我们这段你追我赶的游戏了,真的很累了。”
“从前说过的话,我不想再说了。”
“只想清清楚楚的告诉我曾经最爱的男人,”阮林鸢懒懒的将视线放在指尖蜷缩的厉盛身上,诚恳而坦然的说:“我离开爱你的世界,已经很久很久了,从我离开的那日,我就不曾想过再回去,也不再妄想我们会有其他不一样的结局。”
“我很懒,你知道的,一段被丢弃的感情,我从未想过要捡起来。”
“我不会在深夜里等你回家。”
“不会再不分逻辑的臆测你的心思。”
“更不会想象我们的未来。”“这些---都是我不再爱你的证据。”
“厉盛,我真的不爱你了。”
“你要
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呢?一百次?一千次?还是一万次?”
“你告诉我具体次数,我现在开始说?”
就像是单曲循环,那一日里,厉盛听到了无数次的“我不爱你。”
这四个字,每一声落下,都像是利刃,重重的敲击在他心头。
厉盛嘴角苦涩,良久后,才在不爱声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酸涩的,是艰难的,他问:“所以,你爱上别人了?”
“你爱上于天纵了?”
阮林鸢嗯了声,笑笑,“说不定,也许是他,也许会是别人。”
“但是----”
“不会是你。”
她笑的越发热烈,眼底里带着的向往刺痛厉盛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教学楼的,只听到尖锐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身体腾空的时候,他转头。
隔着铁锈斑斑的栅栏,他看到 不远处的笑脸冻结,眼底燃起惊诧,然后是耳边失控的惊呼声。
身体砸向地面时,粗冽的水泥触感在指腹间渗透,彼此已经夕阳西下了。
暖黄色的日头印在眼底,闭眼前,在视网膜前模糊重叠身影,令厉盛会心的勾了唇。
恍惚间,指节下是黏黏腻腻的触感,他抬手,想在抚摸她的脸。
想轻声跟她说:如你所愿,我不再烦扰你了。
才说出前头四个字,他便一脚踏空,陷入无尽的深渊。
*
检查室外熙熙攘攘的围了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