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垃圾桶里就堆满触目惊心的棉花球。
洗手台上还残留着新鲜血渍,滴答滴答的敲打着看起来坚挺的神经。
厉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温情荡然无存。
凌厉的眸光扫过别墅里的所有人。
没有暴跳如雷,却是严丝合缝的强烈压迫感。
风雨欲来。
沉冷的面容下隐藏着惊涛骇浪,打火机“咔哧咔哧”的响着刺耳的摩擦声。
矜贵的手慵懒的耷拉在沙发上,厉盛轻缓的说:“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林安安心里有些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刚要开口。
厉盛抬起手,面色嫌弃极了,指着角落里的周管家,简短道:“你说。”
周管家简言意赅的说了事情经过。
然后从怀里掏出带血的六千块钱,按在桌面上,小声的转达阮林鸢留下来的话。
“六千整,不欠你什么。”
厉盛睁着血目,一瞬不瞬的看着血迹干透后的人民币。
“厉、厉哥哥,她走了也好,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呆在别墅里多不------”
“砰!”
大手一扫,破碎感四面而起。
桌面上瓷实的烟灰缸摔的四分五裂,碎起的残渣溅到屋顶的吊灯处,哗哗的砸下来好几串挂灯。
晶莹的水晶灯破碎的声音接连不断,碎片在干劲的手背处留下划痕。
厉盛却恍然未觉一般。
皮鞋“咯噔、咯噔”的踩在颤抖的心尖处。
心里的暴戾肆意,厉盛俯身,
捏紧林安安的下颚,笑的残冷,“林安安!你好!你很好!”
那一眼犹如鬼魅,深深的将恐惧如有实质的传播出来。
林安安颤抖着肩膀,缩在一边。
寒冷的侧目过来。
厉盛勾唇,笑的没有一丝温度。
“周管家。”
“把人扔出去。”
门口的记者蜂拥而至,看着如丧家之犬被丢出来的林安安,“咔咔咔”按下拍摄灯。
“林安安小姐,请问里面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安安小姐,您现在是被厉总扔出来了吗?您不是一直自诩厉总正牌女友吗?”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认为阮林鸢才是厉盛的新欢,而您已经是旧爱了吗?”
“.......”
趴在地上的林安安,死死攥着双拳,脸上染上深沉的恶意。
阮林鸢!
我有今天的耻辱,拜你所赐!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阳光被挡在厚重的窗帘外。
“咔哧、咔哧。”
是打火机的摩擦声。
微弱的亮光照映在沉冷的面庞上,显出一份幽寂的孤独感。
周管家抹着眼泪走进来,“少爷啊~您、您多少吃点吧~您这样饿着,可、可不行啊~”
靠在床沿低垂着头的人恍若未闻。
良久后,才道:“出去。”
门又“咔哒”一声阖上。
厉盛垂着头,视线定在指尖处的木屑上。
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桌面上留下了几根沉香的木屑。
好像记得是在雕刻貔貅之类的动作,盘着
腿,低头,做事情是一贯的专注。
怎么就---走了呢?
周管家说是私人飞机直接落在院子里接的人。
手伤成那个样子。
会不会影响以后的作品,应该留下来,他会请最好的医生。
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口述里的画面,在厉盛的脑子里一遍遍掠过。
那么胆小的人,听说没有哭,忍的很辛苦吧。
指尖的木屑被揉了千万遍。
阳光缓缓落下,又缓缓升起。
骨节分明的指尖套上西装外套,日复一日,眼底希翼的烛光蹉跎着岁月彻底泯灭了。
*
“数据结构不对,退回重做。”
“预算有落差,退回重做。”
“下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加上销售额,重做。”
“近半年的同比费用情况不够准确,重做。”
“近一年的规划做的不够详尽,重做。”
“生产部十分钟后开会,商讨接下来五年内的生产规划。”
“.......”
景盛大厦,近一个礼拜,已经有八位高管因为心悸请假了。
余顾里春风得意的转着钥匙圈闲散而来,刚要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秘书一把拉住。
“怎么?”
秘书指了指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