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拉扯了他十八年的张鸿福被气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合着就因为这几十块钱,你连老子都不认了,是吧?”
“他不认没事,爸,你还有我这个闺女呢。”张静铛抱住他的胳膊,笑着说:“爸,以后你把他的那份钱给我,我就顺带把他那份孝给尽了。”
这话还不如不说,张鸿福眉毛吊起,鼻腔里哼出声来。
曲奶奶看他的模样,笑着对孩子们道:“好啦好啦,你们可别再说了,一会儿恁爸认真了,晚上还得恁秀姑姨哄他。”
“哎呀~婶!当着孩子们的面呢,你咋说这个!”常秀姑臊得脸像入锅的活虾,马上就红了个透。
张鸿福也是不自在地握拳掩嘴,低头咳嗽了几声。
哈哈大笑的曲奶奶起身,拿着汤勺给大家伙盛汤。
张静槐她们几个也都对视一眼,然后抿嘴偷笑。
翌日上午,张英武去镇上把张英锄给接了回来。
和张英锄一起出车站的还有刘翠花的哥哥——刘正民。
先前刘正民做逃兵被捉,在惩罚和父母的规劝面前,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回了部队。
不过他人虽然在部队,心却时刻想着往外头飞,想着只要熬过三年,马上就走。
现下马上就满三年,他恨不得这次回来之后再也不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开
始那两年他是没有假期,不能回家,和家里联系得也少。
后来有了假期,他嫌路途遥远也不回家,加上手上有点津贴钱,就拿着那点钱到处吃喝玩乐。
不像张英锄,有点假期就往家里跑,发的津贴钱也是留出了自己要用的后,全部寄回家里,哪怕他知道家里不差他这点钱。
经过将近三年的磨炼,张英锄和刘正民看起来都成熟了不少,他们的成熟并不是肩膀变得如男人一般宽厚,也不是脸庞的棱角变得坚毅。
张英锄的成熟体现在不那么内敛,以前的他只报喜不报忧,什么苦痛、忧愁都吞进肚子里,自个儿慢慢消化。
现如今他也会和张鸿福打上半个小时的电话,父子之间能聊得开,不会各自握着话筒不知言语什么。
刘正民的成熟也体现在了内敛上,不过他的内敛是把外表的锋芒给敛了回去。
以前的刘正民受了欺负和委屈,会当场报复回去,心里脸上也藏不住事。
现在的刘正民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笑脸,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的那张脸到底是阴鸷着眼的,还是写满不屑。
因为同乡,所以刘正民和张英锄是一起回来的。
回来一路上,刘正民还友好的和张英锄搭话、一起吃饭,若不是张英锄的反应比较冷淡,旁人定会认为这两人因为同乡的情谊,如同手足。
虽然每次回来的时间都不长,但是张英锄多多少少也知道刘正民家里发生
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刘正民是否已经知情,所以选择了不多生事端。
不然若是刘正民本身就知情,他的好心提醒可能就成了故意羞辱。
同行了一路的两人出了车站便分开。
张英武骑着自行车带着张英锄一溜烟就下了坡。
他原本想直接回家,但是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刘翠花,又改变了主意,去了一趟市场,和刘翠花知会了一声。
听闻自己的哥哥回来了,刘翠花欣喜得眼睛都亮了。
忙和张英武道过谢,然后和姚静道过抱歉,就跑往车站。
刘正民去当兵的时候,刘翠花不过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经过两三年的成长,她也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
加上这半年来一直待在市场里卖衣裳,不用风吹雨淋,皮肤也白净了不少。
所以她跑到刘正民面前,气喘吁吁地看着刘正民时,刘正民都认不出她。
直到她喊了一声哥,刘正民这才扬起一侧眉头,不可置信说:“翠花?”
在认出妹妹之后,刘正民当即往刘翠花来的方向望了几眼,同时问:“你咋来了?咱爸咱妈呢?绮霞呢?”
刘翠花脸上的欣喜和激动立马像是浇在火热石板上的水,一寸一寸消失到无影无踪。
她不停咽着唾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瞧见她的反应,刘正民便嗅出了不好的味道来,脸上时刻挂着的笑容也敛了去。
他一把握住刘翠花细弱的胳膊,拉着来到路边一颗树下,语气
严肃地像是在审问小弟:“出了什么事?”
事情又多又杂,就像一团乱麻,刘翠花觉得自己说上三个时辰都说不完。
于是她就提议回家再慢慢说。
得到刘正民的允许后,她这才在前面打头。
回家的一路上,她都在想该怎么开口,从哪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