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可是外省的,坐火车得坐很久,且来回一趟最快也得四五天。
“要不是你,我奶奶的养老钱就要不回来了。”曲学林收回在她脸上的目光,望向了地板,“我打算等暑假了,请一星期假,把我奶奶的养老钱送回去给她。”
“嗯,那为什么要问我去不去?”
“……”为什么?他也没想好,可是心里就生出一种冲动,想带她回去。
他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微笑着说:“不想去就不去吧。”
“谁说我不想去了!”张静槐脱口就道,说完马上抿了嘴。
想想反正已经说出了口。
她索性继续道:“我挺想出去看看的,我还没能出过咱们县呢。只是你带上我,得给我买车票,路上还要给我买吃的,可得花不少钱!”
曲学林被她逗得朗声笑了起来,“不怕,你个子小,只用买半票。”
“哼,那敢情我要是再矮一点,你就能跟带个小孩儿一样,连半票都不用买了。”
曲学林佯装认真思考了一番,故意说:“不然到时候买票的时候你蹲下来一些?”
说完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张静槐哼的一声,挪了屁股,和他之间搁了一个人的距离。
“我同意了可没用。”她说,“我爸要是不肯让我跟你一起去,那也白搭。”
“不怕,回头我再跟他商量。”
哪怕现在张静槐连期末考试都还没考,曲学林就已经开始打算。
他盘算着,等带张静槐回到老家了,要带张静槐去哪儿买哪些好吃的、去哪里玩。
张静槐对这场旅途何尝不是现在就开始产生了期待。
对一个人感兴趣,就会连带着对他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干过的事都感兴趣。
两人这么安静地坐在台阶上,各自想着自己的事儿,没有交谈,但气氛一点也不显得尴尬。
天边的鱼肚白一点点将黑夜吞噬干净,露出了太阳。
起来做早饭的张静禾一开门,被门口坐着的两人吓了一跳。
“恁俩不睡觉,搁这儿坐啥?”她后怕地抚着自己的心口说,“一个要游泳,参加比赛,一个马上就要期末考试,都不好好睡觉。你们还想等白天了再睡不成?到时候白天睡得足了,晚上再睡不着,明天早上还得犯瞌睡!快!给我进屋再睡会儿去。”
张静槐想说自己不困,但看张静禾那不容置喙的样子,她只好吐吐舌头,乖乖站起来。
曲学林也乖巧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在张静槐的身后进了屋。
俩人都想着自己不困,机会回去躺床上装一会儿就爬起来。
结果枕头上跟撒了安眠药一样,她们沾上枕头就开始打哈欠,眼角被眼泪濡湿,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院子里,张静禾洗漱完后见屋里没一个有要醒的征兆,心想大家伙也都是折腾了大半夜才睡。
跟早饭比起来,大家应该更想补觉。
所以她又打消了做饭的念头,先将小米加够了水泡在锅里,计划着等大家伙醒了再熬。
随后她拿了笤帚将院子扫了一遍,然后去喂鸡,完了又去把全家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晾晒在竹竿上。
屋里还是没人醒。
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她觉得百无聊赖,干脆也回了房,脱鞋重新爬回被窝。
一家人就这样不知天昏地暗地沉浸在梦乡中,外头的吵闹、鸡叫狗吠都没能将她们吵醒。
左右邻居见他们家大门紧关,且家里还没有一点动静,还以为他们一家是出门去了。
直到了中午,平日里最能睡的张英武被尿憋醒了,火急火燎地下床去外头茅坑解了小便。
回来后看到躺在床上,呼噜震天的张鸿福,顿时懵得直挠头。
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眼天,确定天真是亮的,且这会儿大中午热浪逼人。
家里也不见小妮儿和二哥他们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感觉有丝心慌,蹭蹭蹭走到张英益曲学林那屋,开门一看,里头两人躺床上一动不动。
他又蹭蹭蹭转身走到张静槐她们那屋,开门一看,三姐妹躺在屋里也一动不动!
“啊!”他忽然惊恐地嚎叫一声,跑到张鸿福的床边,抓着张鸿福的手就开始哭,“爸!爸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呜呜呜……你们是不是吃啥中毒了,呜呜呜……”
张鸿福被惊醒,艰难睁眼看着床边的人,一脸茫然。
好好的,这小子怎么跟哭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