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口明晃晃地横在脸上,不深略长,像是剑尖稍微带过一点。
女为悦己者容这话,她从吃了洗髓丹之后,深以为然。
桑恒睿见了,不知作何感想呢。她坐在马车里,收了那面铜镜,寻思着若是戴一片面纱,是不是能够好些。
她只是将伤口清洗干净,也不敢涂什么药膏,就怕用得不当,脸上留疤。
以往不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知道了,却难受得很。
她翻找了一会儿没找到面纱,索性让马车驶进了桑府,停在院子门外。
自己进去,到了偏房锁了门。
大崇不许三妻四妾,但有不少夫妻并不在一间房歇息,便默认院子里的主院后有一间屋子。
因为被主院挡了光,那屋子只能在侧边开了一扇窗,温阳从未进去过,刚一进去,就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
她想了想,这里灰尘这么多,待在这儿怕是伤口得感染了,她连忙出去了。
既然这里不能待,温阳只得在房间里面找到面纱,去了客院。
为了迎接客人,客院常清扫,被褥常晾晒,只要有客来住,可以立刻安排妥当。
温阳坐在床上,心里想着止歌还在成衣铺里盯着,止盏去查了她名下各个铺子的账,好看以后能捐多少。
听人说,新芽趁着今日她不在,去了街上,小荷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以至于这会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想
着想着,就脱下染了血污的衣裳,歪在榻上睡着了。
桑恒睿回来时,没在行知院看见温阳,心口都凉了半截。
他知道,大伤口若是不能好好的处理,会出大问题的,何况温阳伤在面部。
府里的丫鬟见他面色铁青,忙行礼道:“三老爷。”
“见过夫人吗?”
“夫人去了客院。”
怎么去客院?桑恒睿心里想着,疑惑不已。
“好,我知道了。”
客院的门紧闭着,虽说每日都有人来晾晒被褥,只是最近并无客住,所以客院里没有人服侍。
桑恒睿实在看不出客院里有人,他推了推门,那知咯吱一声门就开了。
他停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里面没有大的动静,只有绵长的呼吸声,他等了片刻,还是缓缓地走了进去。
客院里终归比不得主人住的院子,进门没多久便是床榻,镜子,还有特意为女客准备的梳妆台。
温阳大概睡得不好,呼吸时有时无的,有的时候就十分绵长,不像以往。
桑恒睿缓缓蹲下来,看着她脸上的面纱,面纱从鼻梁起捂住了下半张脸。
面纱之外,并无他所想象的狰狞的伤疤,看她双眼并无外伤,桑恒睿就松了口气。
若是眼有伤,他根本就治不好她,还好老天待他不薄。
他就这么盯着她盯了一会儿,感觉她的耳朵红了。
桑恒睿还以为自己眼神不好使,又盯着看了会儿,那耳朵像是充血了一般红彤彤的了。
“娇娇
。”
自从门响,温阳就醒了,她实在不想面对桑恒睿,才闭上眼睛装睡。
这会儿听他叫她,她也不敢答应。
“娇娇,睁开眼睛看看我。”
温阳无动于衷。
“娇娇,”桑恒睿的音色更加柔和了,“我带了宫里最顶级的伤药,给你用上,你脸上的伤口就会好了,也不会留下疤痕。”
真的吗?听他这么说,温阳有些心动。
“娇娇,你再不睁眼,我就掀你面纱了哦。”
“你敢!”
温阳着急了,睁开眼睛就撑着坐起来,哪只桑恒睿离她太近了,两人的鼻子一下就撞在了一起。
好在桑恒睿眼疾手快,一手按住温阳,一手撑在榻上。
温阳卸了力就躺了回去。
“如何,给我瞧瞧?”
桑恒睿说话的热气都扑了下来,温阳感觉得到,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比之前更快了。
“桑恒睿你……”
看着妻子明亮的眼睛里照映出自己的影子,桑恒睿心头一动,隔着面纱,亲了她一口。
“你流氓啊!”
温阳有些崩溃,可她看见亲她的流氓竟然觉得他怪好看的,她就更加崩溃了。
“娇娇,你要知道,没有洗髓丹之前,我也未曾嫌弃过你的样貌,如今你肌肤白皙,只要不留疤痕,无论如何,比你之前更美。”
“你这说的是真的?”温阳有些迟疑。
“自然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大可指天发誓。”
“好了,你可千万别,我信你就是了。”
温阳轻轻地拉下面纱
,呈现在桑恒睿面前的,是一道又细又长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