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阳出手阔绰，绣娘高兴得很，嘴里的吉祥话说个不停：“小姐的福气呀，可都在后头呢。”
“嗯。”
温阳脸上挂着笑，却没有心情与她们周旋，嫁衣的料子很厚实，大概是特意为冬日准备的，摸起来还算舒适。
不知自己穿上嫁衣是何模样。温阳想到这儿不禁笑了，说到底自己是个女子，就算知道这婚姻你不情我不愿的，碰到嘉羿这种东西，还是忍不住有一些小期待。
“小姐，大公子成亲那会儿，夫人头上那顶凤冠啊，不知有多少小姐羡慕，等到小姐你戴上，一定更加好看。”
“哦，好，到时我看看。”
桑家大哥的妻子那般美貌，自己是怎么也比不上的。凤冠都是一样的凤冠，还能怎么更加好看？想到这，温阳就没了说话的兴致。
绣娘见她兴致缺缺也不再说话，专心干活。
大家闺秀有几个不自己绣嫁衣的，能接到嫁衣和喜服一起要的大单也不容易，这主顾又大方，何必惹恼人家。
桑恒睿不与她在一处，既然预备做嫁衣了，索性把他这喜服也定下来，听绣娘说温阳并未在花样上动心思，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忽然有些难过。
这情绪不是为自己，是为温阳。他想，无论如何她也是个女子，哪有女子不期待成亲的。
若不是二哥早夭，她也早就穿过喜服了吧？
桑恒睿笑了
一声，果然缘分天注定。
订了喜服，各样的事都要准备起来了。
考虑到温阳剿匪，桑家为这门亲事足足准备了四年，无论如何，温阳都是桑家人。
这是桑恒睿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若是温阳得以幸存，他便娶她为妻，若是她不幸去了，便直接葬入他桑家祖坟，与二哥合葬。
桑恒睿想到这儿，有些烦躁。
“可好了？”
“公子，这是终身大事，您就忍忍呗？”白术跟着绣娘跑前跑后，活像换了个人似的，看他一脸殷勤，桑恒睿都怀疑方才和他说温阳不好的人是不是白术。
“是你家公子我成亲还是你自己成亲啊？”桑恒睿语气里微带了一些火气，白术一缩脖子，嘿嘿笑了起来。
“公子，小的知道错了，您别生气别生气。”白术狗腿似的给他端上一杯茶，“您快喝。”
在外人面前，桑恒睿从来不落自己人面子。他喝了茶，朝他勾勾手指：“老实交代。”
“这，这温家姑娘，也挺好的，没有要改嫁衣什么的。”白术小心翼翼地说着，“当初，大公子对人好，借机蹬鼻子上脸的人太多了。小的也是一时情急，才……”
“行了，”桑恒睿放下胳膊，喜袍的量身算是成了，“你去找止歌或是止盏，我们出趟门。”
“去哪儿啊？”
白术眼睛一亮，他这几天都快憋坏了。
“去书铺，找些医书。”
“是。”
白术的目光又暗淡了下来，他家公子，
除了医术就没别的爱好了吗？
止歌正在休息，止盏陪在温阳身边，听了白术所言，温阳挥手道：“止盏，陪他们走一遭。”
顿了顿，她又想起一件事儿来：“白术，且等一等，请你家公子来，我有事与他商量。”
二人量身之处离得不远，桑恒睿来得很快，温阳示意他就近自己，在桌旁坐下。
“我试试你的力气。”说着便伸出手去，手肘压在桌上，上臂垂直于桌面，张开五指，示意他握住。
桑恒睿一愣，若给女子把脉，也要在脉搏上放一块诊布，他长这么大，就没碰过女子的手腕，手就更别提了。
“做，做什么。”
桑恒睿有些结巴，听得温阳一笑：“像我这样，然后握住我的手，接着，朝你顺的地方使力，懂？”
掰手腕，桑恒睿也玩过的，当然是和男子。若在往常，他绝不会同意，可她不同。
双手交握，桑恒睿脸有些发烫，温阳先使劲，他一愣，眼看着就要掰到底，他一回神，倒也扭转了局势。
温阳被他这一握手有些发软，在空中甩了甩：“手劲还不错哦，既然这样，教你一招。”
“若是敌人近身，你右手握拳，打在这，”温阳拿手在下巴上方，耳朵之下比了比，“若离得远，就一记直拳，你是御医，知道打在哪儿，能让人瞬间失去反抗力吧？”
桑恒睿点头，他行医时费不少力气，日子久了也总结出些许省力的功夫。
“
记着，这是对方空守的时候，他身上若带着什么兵器利刃，你绝不可出手，止盏虽是女孩儿，比你管用的多。”
桑恒睿重重点头。
三人出了门，桑恒睿心里想着事，不由自主地朝东去了。
书市在西边，白术原本就憋坏了，哪里会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