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恒润应声回头:“何事?”
“不知可有杨大嫂的下落。”
今日见了身怀六甲的桑家大嫂,她随身就有五六个仆从,可以说是万般小心。
她没怀过孩子,却也知道穿越之前,孕妇每月都去体检,如今,杨大嫂一个人,怕是这两样都达不到。
桑恒润手指一动,心道这丫头如此执着,总有一日会穿帮,不如如今告诉她好了。
“桑大少爷,我家老爷有请,还请大公子速速前去。”
正说着,管家燕叔打开帘子,朝客人行礼后,焦急道。
“就来。”桑恒润朝温阳摇摇头,歉意地笑了笑。
温阳眉心皱成个疙瘩,不行,需得速速找到杨大嫂才行。
“止歌,给我备马车。”
“是,姑娘。”
桑恒睿全程未能插上一句话,温阳的执着却全被他看在眼里。
“你要去哪?”
“我去礼部碰碰运气,若是那地方也找不到她,想必整个京城都得翻过来了。”
“且慢,如今大雨,你便是去了也未必能够找着,不若改天?”
温阳摇头:“她一个没了男人的怀孕妇人,是最要紧的时候,我早一天寻找她,便可早一日给她帮助。”
她常年习武,崴脚已经习惯了,不多久便可以好,现在脚腕已无痛感。
若不是这雨大,她就骑马去了。
礼部民司
朝廷命官中,鲜有女子,除了宫中女官外,便全在礼部民司里。
天降大雨,来的人变少
,里面的官员正凑在一起聊天,见温阳来了,纷纷向她投去目光。
“各位大人,温阳打扰了。”
温阳自报家门,她们听了便殷勤起来。
无论民间如何传她是丧门星扫把星,在她们眼中,温阳的婚事是圣上亲赐,她来了,他们怠慢不得。
于是立刻有伺候的人上了茶水,甚至给止歌也倒了一杯。
“温小姐前来,是有何事?”领头的女子已经上了年岁,生了白发。
“大人客气,我今日来是想请你们帮忙,寻一个人。”
温阳少与朝廷命官打交道,见她们如此热情倒有些不习惯。
“寻人?”那女官倒有些诧异,寻人的多了去,找她们的却少。
“寻谁?”
“是一名寡妇,她在七年前成亲,已有两个孩子。”
温阳说着从杨大哥嘴中得知的消息,心里头越发着急了。
杨大嫂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腹中还怀着一个,何其艰难呢。
民司管民众的婚嫁,自然也管孩子出生之事,不然他们到哪儿去收超龄婚税呢?
“有两个孩子的寡妇?”
温阳点头道:“她丈夫去了战场,一去不归,抚恤金却无人领,只有找到这位杨家嫂子,才能好好照顾。”
“可知两个孩子的性别?”
“老大是个儿子,老二是个女儿。”
“温小姐稍等。”这位女官说着却不离开,转而笑道,“陛下御旨赐婚,按惯例,我司将退税款,权当是给二位的贺礼。”
“竟有此事吗?”温
阳有些惊讶。
“正是,若是温小姐不来,我司定要派人到府上,将这礼送了去。”
“多谢大人了。”
“九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不知温小姐今日可否带回?”
九百两银子?这是退了一半多?温阳咋舌,民司也算是厉害了。
正说着,有人将七年前成亲的册本搬了来,后头还附有小册子,记录了每对夫妻的子女情况。
看着这厚厚的好几摞,温阳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忙招呼止歌一起来。
“那位嫂子是京城人士,也嫁在京城,公婆俱已不在了。”
“哦?温姑娘竟有如此准确的消息?可是她家公婆何时不在的?”
那官员眼看着搬来厚厚的好几叠记录,原来有些不耐,听她这般说,立刻来了精神。
“已经去世十多年了。”
那官员脸色突变,她从一堆里抽出一本,翻了两下,欲言又止。
在这个年纪,父母便去世十多年的人家不多,而温姑娘问的,都和她未来婆家差不离呀?
翻到桑家那一页,果然写到,老一辈俱亡,生卒年皆记在册,桑家长媳,不,桑家当家主母,确实生了一儿一女。
只是桑家大哥活得好好的,而且也不姓杨,与事实不符,她向后再翻两页,看到的人家,就与她说的差异更大了。
“温姑娘,您可曾记错了?我这册子上,确实没有你要的人家。”
寻不到吗?连礼部也寻不到,那该如何是好?
温阳道了谢,却舍不得离开,
目光总是朝堆成一摞的资料上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