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方面来说,这一点倒是和赵重衣那犟驴一样的性子挺像。
“你怕什么,她都已经死了,我还能拿她怎么样。”纪承锦撇头望着远处的巍巍青山,声音淡了下来。
纪承锦发现自己绑错了人,是挟着一腔怒火往回赶的,他原以为是赵重衣在捣鬼,拖着病体也要气势汹汹地折返回来,打算新仇旧怨同她一起算账,却没有料到在半途之中接到京里来的消息……赵重衣死了。
是她的副将**秋亲口说的,**秋还带回了赵重衣从不离身的大刀昆吾。
据说,是为了躲避天骑阁阁主周温然的追捕,意外失足,坠崖身亡,就在他绑错了人的那座山上,他将眼前这人绑走的时候,赵重衣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山脚下。
简直……荒谬得像一场笑话。
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女将军,那个行事嚣张让无数人恨得咬牙切齿的赵重衣,死得无声无息。
人生便是这般无常,纪承锦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意兴阑珊。
舒小满闻言怔了怔,微微红了眼圈。
“她是与我一胎双生的姐姐。”她轻声道。
纪承锦并没有觉得很意外,他也有过这样的猜测,毕竟毫无干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长得一模一样,甚至真假难辨,他只是奇怪一胎双生的姐妹,为什么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人生际遇。
“听闻赵重衣未从军之前曾为了一口吃食认了当年落雁寨寨主赵云渚为义父,当了好些年的山匪。”纪承锦神色淡淡地道,“既然是你姐姐,为什么会流落在外?”
舒小满听闻此言,泪水一下子滚落了下来,她抖了抖唇,“是因为我……因为小时候家里穷,养不活两个孩子,我先天不足身子弱,爹娘为了养活我,把身体健壮些的姐姐卖了二十两银子。”
“买了姐姐的那户人家子嗣艰难,说好是会当亲生女儿好好养着的,没想到那户人家后来生了个儿子……就把我姐姐丢弃了。”
舒小满捂着脸,泪雨滂沱。
剩下的事情都可以想象,无非是年幼的孩子流落街头,差点饿死的时候被落雁寨寨主发现,为一口吃的便跟着走了。
“别哭了!”纪承锦听得心烦,“死都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舒小满顿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此时镇外已经有赶集的人经过,听到马车里有女子的哭泣声,有人看了过来,面上还带着警惕和怀疑的表情,仿佛他是什么绑匪似的。
好吧没错,他就是绑匪。
纪承锦的脸黑了。
“下车,待会儿守卫撤了就自己滚回去。”他道。
舒小满抽噎了一下,终于抬起脸来,看着纪承锦。
“看什么看,我送你到这里,还陪你在外头等了一夜已经仁至义尽了,难道还真想让我送你到家门口吗!”纪承锦气道。
舒小满控制不住地又抽噎了一下,准备下马车。
“等一下。”纪承锦蹙眉。
舒小满看向他。
纪承锦随手将车上的幂篱丢给她,“戴上这个,你那面纱都可以拧出水了,还有个屁用。”
舒小满默默解下已经哭湿了的面纱,戴上幂篱,下了马车。
说来也巧,刚下马车没多久,镇门口的守卫便撤了下来,舒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毫不犹豫掉转马车的男子,转身进了镇子。
纪承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着幂篱的细瘦身影,鬼使神差地,他驱使着马车远远跟了上去……被掳走了这么久,回去不知道她家里人会怎么看她,也可能她家里人已经报了官,纪承锦天空行空地想着,便见前方舒小满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个又瘦又高的小白脸,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还有点面熟。
“郑子昂……?”舒小满看着那个拦住她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
来者正是郑子昂,他今日本来十分消沉,保养了许久的胡子在醉酒醒来之后被人刮了个干净,想起程小福见到他时那副错愕的嘴脸他就不开心,那个不知道是何处来的怪物占了小满的身份还和别人成了亲,他去阻止还被人套了麻袋……总之就是不开心!
可是正当他在街上游荡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那是无数次入他梦的身影,是他绝不可能认错的身影,虽然她戴着幂篱,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十分愤怒地走上前,拦住了她。
注意到她退半步的动作,郑子昂脑袋里快速滑过什么,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便被愤怒占据了全部的心神,怒气腾腾地瞪着她道:“我的胡子是不是你刮的?!快把我的匕首还给我!”
那日小酒馆的伙计说他的胡子是被一个漂亮姑娘刮掉的,而且还是他主动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