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有点鼻酸。
……也可能不是鼻酸,是糖衣下裹着的山楂太酸。
“回去吧,你娘很担心你。”耳边,周温然道。
赵重衣听到“娘”这个字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只是点点头,她现在不是赵重衣,她是舒小满啊。
赵重衣拿着糖葫芦跟着周温然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又回头郑重地叮嘱那小贩,“你别走啊,我住在东街的舒家医馆,不远的,一会儿就拿钱来赎玉佩。”
小贩正准备拿着玉佩开溜,听了这话,忙不走心地应了,“是是是,您放心,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才怪。
赵重衣这才放心了些,继续跟着周温然往回走。
“如玉,那玉佩是你身世的线索,就这样换了一串糖葫芦是不是太过莽撞了……”赵重衣一边吃糖葫芦一边道。
“无妨,回头来赎便是了。”周温然很是笃定的样子。
赵重衣虽仍有些怀疑,但糖葫芦已经吃了,也只能相信他了,她投桃报李地抬手将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你也吃一颗。”
周温然对这等又酸又甜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糖衣已经沾到了他的唇边,他看了一眼面前一脸期待的姑娘,张口咬了一颗糖葫芦。
一咬。
入口齁甜,咬破糖衣之后便一路酸到了牙根,还咬到了硌牙的山楂核。
啧,和想象的一样难吃。
周温然讨厌吃所有有籽的东西,硌到牙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好吃吧?”赵重衣眼巴巴地看着他,问。
周温然吐出籽,慢慢把那颗裹了糖衣的山楂嚼碎了咽下去,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好吃。”
“是吧!”赵重衣一副得到了认同的样子,眼睛都亮了。
周温然见不得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不过糖衣过甜,山楂没有处理好,口感过于酸涩,也没有去核,明天我给你做一些吧。”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好吃的糖葫芦。
赵重衣眨了眨眼睛,耳边突然响起了吴小莲的声音……
“不会吧……你当真觉得一个男人拖着虚弱的身子非要给你做饭,就因为他可能是个厨子?”
“不然呢?”
“……那是人家喜欢你啊!”
那是人家喜欢你啊!
这句话简直震耳发聩。
赵重衣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她点点头,眼神游移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嘴里的糖葫芦似乎更甜了啊……啊,好像真的过于甜了啊!齁甜齁甜的!
咬着过于甜的糖葫芦,赵重衣看着前面不远处那个一只手举着糖葫芦一只手被母亲牵着的孩子,忽然侧头看向如玉,“如玉,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周温然一怔,不敢置信地看了身侧的姑娘一眼,作为一个姑娘家,说出这样的话着实惊世骇俗了一些。
就……就这么喜欢他吗?!
大庭广众之下要牵他的手,这是已经认定了他非他不嫁吗?!
已经喜欢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周温然不受控制地去看她的手,然后看到了一条……一动不动的鱼?
赵重衣注意到他的眼神,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拎着一条鱼,她拎起手里的鱼轻轻甩了甩,鱼一动不动,不由得有些懊恼,“哎呀,那卖鱼郎说了这鱼得赶紧送回去,时间久了就不新鲜了……”结果她途中遇到了曾经的养母,又听说了自己的身世,一时竟然忘记了。
“卖鱼郎?你去买菜了?”周温然有些怀疑,她方才连买糖葫芦的钱都拿不出来,若是出来买菜怎么可能不带钱。
“也不是,就是我恰好路过,那卖鱼郎说是冯婆婆订的鱼,冯婆婆已经付过钱了,让我顺路带回去。”赵重衣回答。
……那更是胡扯。
周温然心中冷哼,他如今在舒家混得如鱼得水,常在后厨帮忙,舒家每日做什么饭菜他都了然于胸,昨日做的荤菜是炖肉,舒家并不是什么特别大富大贵的人家,今日并没有买鱼,只将昨日剩下的肉做了白切肉,白切肉的做法还是他出的主意。
但是眼前这姑娘当然不会撒谎,那必然是别人在撒谎。
别人自然就是那居心叵测的卖鱼郎,周温然一下子想起了那个看起来和冯婆子挺熟的长得黢黑的卖鱼郎,再看看眼前这个蒙在鼓里被人献了殷勤都不知道的傻姑娘,他什么也没说,只笑着道:“这鱼不新鲜了,不如丢弃了好。”
“太浪费了吧……”赵重衣迟疑。
“鱼自然是新鲜的才好吃,像这样的鱼肉已经散了,吃在口中也是食之无味。”周温然说着,顿了一下,又道:“再者,你又要吃糖葫芦,又要拎着这不新鲜的鱼,手不空啊。”
手……不空?
赵重衣恍然大悟,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鱼,“可这也不能随地乱丢啊。”
这么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