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崇安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毅然决然的把六扇门的职务给推了。
现在就算是一个光杆镇远将军,没什么存在感,也好过有朝一日被人看作眼中钉的强。
沈安安不是傻子,听了他提到权利的事情,略作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如此说来,六扇门很可能不会存在了?”
吕崇安举棋不定,看着棋盘上的形势,微微摇头。
“现在不好说。但据尹如玉所说,鹰爪门,再过半月,就会解散。人员彻底并入影子。
而光明司也有所动作,之前失去的权利,说不定会收回来。
波澜府消息,仗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准备收网,陈简芝被俘,这场闹剧也该落幕了。
而且……我收到师父的信, 最近朝廷在向沈叔施压。
而沈叔现在对造盐非常感兴趣,第一楼很多人都被编入了林氏盐行。
或许,沈叔要把第一楼交出去了。”
沈安安利索的落了一子,闻言怔忡了一下。
这种消息,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交出去?”
吕崇安抬头,跟她视线对上,从她的眼中只看到了费解,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嗯,我想,你应该比我了解沈叔。他其实没什么野心,否则朝廷也不会容忍第一楼那么久。
他最想过的,就是一家人平平淡淡的生活。
这其实是一个契机。
如今朝政稳定,圣上不是昏庸之主。
第一楼的存在,已经不太合时宜了
。
本来沈叔要把第一楼托付给你的,毕竟你会赚钱,能养活第一楼的那些弟兄。
但现在你走上了另一条路,被加官封爵,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这何尝不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否则,你一个女孩子,就算成了县主,又如何能拥有自理权?
说白了,就是朝廷释放出的一个信号。
给你们一块地方,安置第一楼那些人手。
很显然,沈叔已经答应妥协了,否则这个封赏,不会那么容易落在你的头上。
毕竟朝堂之上,有时候并不是圣上一个人说的算的。
而你知道吗?对你的封赏,朝廷上下,没有任何人反对。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沈安安沉默了。
的确,她虽然做了一些事情,但功劳的奖赏,有很多种。
大不了就是赐田地,分金银珠宝。
沈安安能反抗这些赏赐?显然不能。
而现在她成了朝廷的人,如果不打算造反,那就只能是朝廷的人。
她只是个女孩子,现在不但能自己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更是拥有 管理的权利。
这就是一方诸侯啊。
虽然地方不大,但权力可不小。
所以这就是第一楼卖给朝廷的价值。
沈安安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合着自己费尽心力,打造一个城市,结果是在给朝廷打工。
沈安安叹了口气,把棋子丢下:“不下了。”
吕崇安看着自己快要输的局面,心里暗暗高兴了一下。
“生气了?”
沈安安摇头:“说不上是
生气,就是有些难受。第一楼毕竟是外公的心血。”
“那他老人家为什么要建立第一楼?”
吕崇安抛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沈安安若有所思,当时打下天下,怕皇帝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害怕狡兔死走狗烹?
所以带着三千白衣创立了第一楼。
是给这些弟兄安身立命的所在。
所以现在第一楼的使命算是结束了?
就算这样,沈安安依旧觉得有些憋屈。
果然,当你的身后,有一大票追随者的时候,很多时候,你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一意孤行。
“第一楼的人会同意吗?老祖会同意吗?”
吕崇安听她这么问,就知道她是想明白了,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这些都是人世界的私心黑暗,他本不想让沈安安接触。
但奈何身不由己,他自己都深陷泥潭,又哪里能替她遮风挡雨。
或许能,但面对天,还是显得太过无能为力了。
“或许会同意,没人愿意做在藏在暗地里的人。
第一楼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你可以问问沈叔。”
沈安安心情乱糟糟的,只是点了点头。
也许该去见见老罗。
“你现在既然是我平安县的镇远将军,那以后我跟我的子民们,就靠你来保护了。
莫要让我失望。”
沈安安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