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不觉得冷?
真是个奇怪的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跑出去要写契约的张嘉悦。
沈安安没有回头,眼看着一片云彩,把太阳遮住,这才坐直了身子,把腿盘在下面。
“怎么?后悔了?”沈安安笑着问。
“后悔?我怎么会后悔,我还怕你后悔呢。
喏,这就是契约,杜若若不情愿的签了个字,如果不是本小姐三寸不烂之舌,说不定就让她糊弄过去了。
你要不要也按个手印?毕竟新秀坊,那是你们两个人的。”
沈安安看了一眼,笑着摇头:“不用了,她能做主。
你放心,我这个人说出去的话,从来没有吞回来的习惯的。
食言而肥,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行吧。”张嘉悦没有拿到她的手印,不情愿的把契约收好。
学着沈安安的样子,坐在草地上。
“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之前咱们两家斗成那个样子,杜小狼那帮人,跟我那帮人,打了不知道多少次架。
现在你却肯把你这必定会赚钱的生意交给我。
我是说你心胸宽广,还是说你枉做好人?
如果这事情放在我身上,我一辈子都会跟你死磕。”
张嘉悦倒是丝毫不避讳这一点。
其实她现在也是有些后悔的,当初事情闹的太大了,面子上也太难看。
万万没想到沈安安会走出这一步。
这让她很佩服
。
但是她注定成不了这种人。
沈安安揪断一根草,放在指甲上掐了一下,看着些许绿意渗透出来,心中有些许欢喜。
“所以你不是我。我是个生意人。
看重的只有利益。
现在你们东市力量不小,既然都是要赚钱,我给谁不是给?
咱们再逗下去,便宜的只会是别人。
我弄出这么大一个摊子,着实不容易,不知道投入了多少心血。
所以我要好好守着,然后护着它一直往前走。”
张嘉悦愣住了。
虽然沈安安语气很轻,轻的像天上的浮云。
但是她依旧从中听到了一种难以严明开坚决。
这是一个有追求的姑娘。
“我……好像有些懂了。
所以我们以后,能做朋友吗?”
沈安安回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很复杂。
似乎多了几分自卑。
而张嘉悦同样也在看沈安安,她发现沈安安的眼睛,纯净的能倒映出漫天白云,一如这朗朗青天。
她似乎受到了刺激,不等沈安安开口,她就狼狈的爬了起来。
似乎怕遭遇拒绝,她语速很着急的说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咱们做不成朋友。如果那样,我以后再对你下手,会感觉不好意思。
我料想你也一样!”
说完不敢看沈安安的反应,扭头就跑。
仿佛在她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仓皇逃跑。
沈安安哑然失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屋檐拐角之处。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
沈安安摇了摇头,经过张嘉悦的打岔,她反而心里轻松了很多。
想那么多干什么?
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这第一件事,就是把厂区的学堂给建起来。
如今孙不贵被抓了起来,甘青估计也快落网了。
然后她就可以把弟弟给接回来,一家人可以安稳的过日子。
接下来,嗯,要盖一栋大别墅。
上一辈子没这个条件,但现在有了。
在这个时代,盖一座谁都没见过的大别墅,然后弄一套现代的家具。
想一想,也挺美。
生活,终究还是要落在生活上。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但懂的都懂。
沈安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这才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回去。
岭南府城,最近挺热闹的。
因为公共马车的开通,这让很多人都非常的欣喜。
刚通车,就迫不及待的去试坐了一回。
发现的确要比走路舒服方便太多了,几个铜板的车费,倒也舍得花。
孙不贵被抓,只在小范围内流传,并没有改变这些普通人的任何生活轨迹。
或许等有一天,别人知道了,会表现出一抹惊讶。
呀!就是那个小太岁啊!
什么?被抓了!
啧啧啧……
估计也就是这般。
再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