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还有两天铺子就要重新开业了。
沈安安趴在窗口,窗户外面有一株腊梅。
这是前两天父亲找人移栽过来的,开的正艳。
因为沈安安最近都会绣梅花之类的图案,所以沈林觉得女儿大概是喜欢这东西的。
不管从哪方面看,沈林都是一个爱子女的好父亲。
已经熄了灯的主屋内,郑小云披着厚实的披风,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的丈夫,站在窗口,朝着女儿的屋子张望。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云儿,你说,今天我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良久,丈夫冰冷的嗓音,传进耳中,让郑小云再次叹了口气。
“是有点,但闺女会理解的。
这小小的云山镇,如今竟也是风起云涌。
于家那头想来是有动作了。
否则大哥不会在这个时候,依旧在云山镇逗留。
听李家嫂子说,镇子上最近多了不少的生面孔,看着像是当过兵的。
你知道的,那股子气势,庄稼汉是养不成的。
于家也好,如今的吕家也好,都不是咱们家能惹得起的。
虽然我不觉得这事情能牵扯到咱们身上,但是小心一些终归是好的。”
沈林回头,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都闪着精光。
他不简单,但他的娘子又何尝是一个没见识的小妇人。
当年老岳父……
只是现在,很多东西,都不是露面的时候。
如果有可能,沈林觉得还是永远不要露面的好。
现在的生活,挺好。
见丈夫半天不说话,郑小云靠在了床边,声音幽幽的,犹如夜里的寒风。
“你说,于家这些年,也算过的不错。
天下承平,三十年之久,他们到底是图什么?
我倒觉得如今的洛朝,比前朝要好很多。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从爹爹以前的叙述中,我也能感觉到那是人间炼狱。
林哥,我现在有点怕,爹爹准备的那些东西,真的能保证我们不会被任何人牵扯吗?”
沈林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把娇妻搂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娘仨有事的。
我们就是土生土长的云山镇人,开了一家皮货行,其他的事情,我们这些山民懂得什么?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三十多年前,咱们两个都还没出生呢。
事情或许也没咱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你别胡思乱想了。”
眼角的光影暗了下去,沈林回头,就发现女儿房内的灯已经熄灭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了,孩子睡下了,咱们也歇着吧。”
郑小云乖巧的应了一声,跟个猫似的锁在了男人温暖的胸怀里,听着他不急不缓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安下心来。
“安安那边,明天你再跟她聊聊,别让她心里有了芥蒂。
这孩子聪慧超乎咱们的想象,万一钻了牛角尖就不好了。
只是这山雨欲来,这丫头不知道能不能闻出味儿来。”
这话,郑小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如果是之前的女儿,她还能说绝对不会,毕竟那丫头除了气性大,却没太多心眼。
但是现在这个……
现在这个,郑小云打了个寒颤,声音有些发抖:“林哥,你说,她,她还是我们的女儿吗?”
感受到妻子的紧张,沈林怔了怔,随即拍了拍她的背:“胡说什么?不是咱们的女儿还能是谁?
难道是妖怪不成?
这个问题,咱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从小到大的记忆,她都拥有。
对你我的孝顺不是假的,对康康的疼爱也不是假的。
身上的胎记你不是检查过了吗?
如果这都不是咱们的女儿,那咱们的女儿去哪里了?
至于她脑袋中多的东西,这事儿我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这就是我沈林的女儿。
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罢了,别在孩子面前瞎说,没得伤了孩子的心。”
郑小云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她心里一直不确定。
如今听了丈夫的话,身子又缩了缩,叹了口气。
是她的女儿,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种熟悉的感觉,错不了。
这就够了。
“我知道,今天果然是喝多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沈林跟着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