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棵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栖在树枝上的乌鸦黑压压的一片,不时发出碜人的叫声。偶尔有路过的流浪狗闻着地上干涸的血发出的腥味,会在此停留片刻。
随着年后大选的临近,最近辖区内又发生了数起政客袭事件。
虽然那些政客都没受致命伤,却把破案的压力都丢到了警察局。
负责治安的秦局长为此焦头烂额,接到紧急命令后已经连续三天在办公室里过夜了。
一辆黑色的汽车从远处驶来,停在警察局大门口。
车上下来一名男青年,刚到门口,值班的警员就恭敬地把他接了进去。
刘警长亲自给他倒茶,公子,您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局长大人估计是会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安保工作都完成。
男青年接过茶端在手里,径直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
此人是秦局长的独子秦锋,本月刚从美国回来。
他与朱涓涓是大学校友,攻读法律。
且不说是否学有所成,他是个典型的福尔摩斯迷,兴趣是做业余侦探。
秦锋白天在法庭实习,晚上有夜出的习惯,企图在这座他出生成长的大城市,发现许多白天深藏的秘密。
这天夜里他在街边看到了几名疑似小偷的人,心里大喜:可以学着神探破破案了。
纸上谈兵始终是荒唐的。如果看看小说就能破案,那满街都是大侦探了。
他开车一路跟踪,自以为要找到那些人的据点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不过是无家可归的外乡人,白天在火车站做搬运工,晚上天冷了就在街角跑步取暖。
秦锋学着福尔摩斯把风衣领子立起来,昂着头迎风大步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林觅的学校附近。
他在草丛里拾到帽子,心里久久难以平静:这是上天给予的恩赐:晚上总没白白地出来一趟。
这确实是他模仿神探以来最大的收获,务必要顺藤摸瓜找下去。
北平城里人口不算少,要想在最短时间里查到帽子主人,并非易事。
秦锋打算借给父亲送夜宵的机会,亲自到警察局查查人口资料。
秦局长在灯下红着眼睛读文件,听到门口有人走动,还以为是刘警长来了。
有新进展了?
爸爸,我来给您送夜宵。
秦锋解开了风衣领子,进门把从家里带来的凉拌酱牛肉和蛋糕放到桌子上。
秦局长离家三天,十分想念家里的食物,虽说已经吃过丰盛的晚饭,见了夜宵忍不住从桌上拿起筷子就夹。
他往嘴里塞了几大口牛肉,嚼了嚼,觉得蒜汁和醋有些放多了,还加了许多麻油,掩盖了食物本身的香气。
更重要的是缺了与牛肉作伴的酒,吃着太扫兴。
他皱着眉头把筷子放下,怎么没有酒?
妈妈不让带。
秦局长把余下的牛肉都扫到桌子边上,从壶里倒了杯茶漱口。
秦锋看得很清楚:表面上是对夜宵不满,实际上父亲是厌倦了母亲。
秦太太出于好意,多加了些调料,也没让儿子准备酒。
她的行为在一个对妻子失去兴趣的丈夫眼里不是体贴关怀,而是不解人意。
趁着父亲休息的片刻时间,秦锋与他谈起了捡到帽子的事情。
爸爸,我发现自己对帽子的主人特别有好感,一心只想找到她。
秦局长觉得荒唐可笑:这小子看外国侦探小说走火入魔了。
凭着权势、地位和金钱,不愁找不到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何必为了一个在马路边捡到的帽子胡思乱想呢?
如果这帽子的主人红颜薄命,已经入了土,还要真挖棺材出来看个究竟不成?
秦锋听到父亲的嘲讽,气得反驳道:不要平白无故地诅咒人家!我自己找,非要找出来给您看!
见儿子整张脸都涨红了,秦局长颇感意外。
既然你有时间也有决心,就干脆帮你爹多做点事。正好试试书上学到的东西灵不灵。
秦锋看到父亲打开抽屉,取出一块淡紫色的手绢。
这块手绢很美,绣着几枝兰花:不完美之处是中间有一团干了的褐色血迹。
秦锋困惑地看那手绢,低声问:爸爸,这是哪儿来的?
两个多月前,刘警长从案发现场捡来的。这个蠢货到现在都没有和我汇报过案情的进展,总是拿各种理由说调查不下去。
他的嗅觉比常人灵敏很多,翻看手绢的时候,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似曾相识
秦锋把目光重新聚焦在帽子上:是同一种香水么?
九月的那个中午,在匆匆解决掉水里的坏人后,林先生带着女儿和顾启澜紧急划船上岸。林觅看到手绢上沾了血,顺手把它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