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所有的病房大体相似,但神经内科似乎要比别的病区更忙。
病人床头的呼叫铃随时都会响起,病房走廊里总能见到护士忙碌奔跑的身影,托着治疗盘或拎着要替换的液体从这个病房跑到那个病房。
苏小糖早就听邱萍说过,她哥邱波住在神经内科的四十六床,属于神内科医疗二组的病人。
而她,是跟着神经内科主任陈敬高实习,属于医疗一组。
早上跟着陈主任查完病房,看着跟着师兄们写了几份病历,聊了几句天,算是和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混熟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便过去看望住在四十六床的邱波。
神经内科的医生护士们应该是看在同事的份上,也算照顾他们,特意给邱波安排了双人病房。
平时有病人,都是往别的房间安排。尽量给他们空出病房的另一只床来,好给陪护用。
如果没有这只空床,陪护得去护士站花十块钱租一只躺椅,以备晚上睡觉时用。
这是苏小糖第一次进邱波的病房,她进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两个人。
床上躺着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双眼睛毫无意识地睁着,一动不动地仰天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医院的薄被子。
床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此刻正半伏在床上,似乎在打盹。
看不清面
容,但苏小糖知道,这人不是邱萍家请的护工。
她听邱萍说过,请的是附近乡下的中年大叔,因为她哥身形大,得用个男护工,这样翻身容易些。
一瓶营养液挂在床头的输液架上,墨非氏滴管内,营养液正一滴一滴在往下滴着。
她走过去,手心轻轻的搭在营养液瓶子上,往里面输入了一些修复元气。
她不敢将修复元气一次性使用过多,心想着,反正她要在这儿实习一个月呢,完全可以少量多次输入,让他慢慢苏醒,这样也不容易让人觉得太过突兀。
可能是太过劳累,伏在床沿的妇人一直没有醒过来。输完了元气,苏小糖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暗自猜测,这位应该是邱萍的妈妈吧,可是她们家请的护工呢?
见护士们都忙得脚不沾地,苏小糖不好意思去打搅护士。
便找了管邱波那一组的小医生来问:“小耿医生,这四十六床的陪护怎么换人了?我记得他们家好象是请了男护工的。”
“说是不是家里经济困难,没有钱请护工了,这不,天天是她妈陪着。”
“没钱请护工了?”
“是啊,上个星期就把护工辞了,昨天我还听患者家属在和我们主任说,过几天要办理出院手续了。”
苏小糖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邱萍不是说了,她妈坚持要让他哥再住两年,等他三十岁了再放弃治疗的吗?
而且不是说邱萍他哥的住院费用都是
由钟少棠负责的吗?怎么会突然没钱了?难道是邱萍和钟少棠掰了?
......
带着一肚子疑问,趁着午休,她跑去了二十病区,没看到邱萍,却看到李明珠在。
她逮了李明珠就问:“邱萍是不是和那个钟少棠掰了?”
李明珠惊讶的问道:“怎么会?你听谁说的?”
“邱萍她哥请不起护工了,而且,我还听医生说,这几天,她们家就要给她哥办出院手续了。”
李明珠一头的雾水,比苏小糖还要懵圈:“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邱萍说起。不过,邱萍已经有三天没上班了。”
“三天没上班了?”
“说是病了,她妈来请的假。”
“看来,一定是出事了。”她们几个平时也只限于同事的关系,虽然平时有交往,但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李明珠皱了眉:“这种事,她不来找我们说,我们也不好贸贸然找上门去问吧。”
苏小糖点点头:“嗯,那就这样吧,等邱萍上班了再问问她。”
......
三天过去了,邱萍还是没有来上班。
期间,苏小糖曾在院内遇到过邱师傅,本想上前问问,邱萍身体怎么样了。
但看邱师傅神情蔫蔫的,似乎不想多说话,她也就没敢多问。
这三天,苏小糖倒是每天去给邱波输注修复元气,但是看不出邱波的病情有任何的起色。
看到苏小糖唉声叹气的样子,陆嘉平就问她:“这是怎么了?和神经内科的老
师们相处得不愉快?”
苏小糖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到今天才发现,这个修复元气并不是万能的。”
“怎么?你给邱萍她哥用了?”
“用了三天了,他哥的病情一点起色都没有。”
“不要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