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不知道老苏家的人是出于什么要对她好。
但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也乐得有人愿意对她好。心里想着只当是权宜之计,等她初中毕业,可以自力更生的时候,就离开这个地方。
苏小糖见苏秀文虽然点着头,眼神却飘忽不定,知道她面上虽然答应,心里究竟有几分真心还真不知道,不过她也不在乎。
苏秀文对她的态度一直恶劣,不可能就因为今天的事,就会完全改变对自己的态度。
苏小糖以前不在乎,现在更不在乎了。象苏秀文这样具有明显性格缺陷的人,她觉得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苏志勇被苏老汉劈哩叭啦一顿骂,又见此情景 ,想起这些年来与老苏家的恩怨纠葛,心里不禁懊恼万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日子过成了今天这样。
这边苏老汉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也不用怨天怨地怨别人,你得想想自个儿都做了些啥。仗着自己的那点小聪明,不脚踏实地过日子,成天想着些歪门邪道,占人便宜的勾当,你当别人是傻子啊?”
一番话说得苏志勇羞愧难当,只梗了脖子犟道:“叔啊,我知道您说得在理,我这不是在改吗?我现在安
安心心在村里的塑料厂上班,一个月也有两三百的收入,这不就是想把日子过好嘛!”
“你能在塑料厂安心上班,这倒的确是个好事情,只是你那个动不动就打人的坏毛病得改改,哪有一天天不是打闺女就是打媳妇的男人?你要这样,再娶十个也都给你打跑了。”
“这不是前头那女人不听话,要教训教训她嘛!”苏志勇小声嘀咕道。
苏老汉“噹”地敲了一下旱烟管,斥道:“你这什么混账道理,媳妇不听话,得好好说道说道,你的嘴巴就光是用来喝酒的吗?回头你把酒给我戒了,喝醉了尽不干人事儿,连自己闺女都打!”
以前苏志勇当小队长的时候,苏老汉自己家过得不顺心,又见他眼高于顶,不把自己这个叔放在眼里,也不愿意去和他多嘴多舌。
现在看他这日子过得实在越来越不像话,想起老兄弟临终前的托付,苏老汉就忍不住又说了他几句。
其实村里的塑料厂是施新耀上任后筹建的,陆惠荣调到乡里任乡党委书记后,兴丰村的村支书便由民兵连长施新耀接任了。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施新耀一上任,就奉行了“要想富,先修路”的理念。
将村里通到乡政府的那条原本只有一米多小路拓宽到了三米多。
然后引进了村办塑料厂,并在息壤山开设了一个采矿场。
村办塑料厂生意出奇地红火,做塑料制品的机器日夜不停地
转动,做出来的塑料制品不到一天,就会被全部运送出去。
厂里效益好,干活的人分到的钱自然多。在厂里干活,虽然又臭又累,给的工资,却是很高。以苏志勇这样的劳力下来,一个应该能分到300多元。
村里还有一些多余的壮劳力,去了新开的采矿场干活。
苏小糖曾跟着苏奕武去矿场看他们放炮。“轰”地一声一炮炸响,飞砂走石,尘土飞扬。干活的工人纷纷躲避 ,只等炮声响过之后,再回来开采。
自从农村包干到户,农民经济收入有了很大的增长。手里头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家里造房子。
造房子需要大量的石头打地基,所以息壤石矿厂开采的矿石经常供不应求。
还有一部分人脑子活络的,自己买了拖拉机,将拖拉机改装后,跑起了运送矿石的生意。
施新耀的这一举措,解决了村里很大一部分剩余的劳动力,有效增加了村民的日常收入。
所以这段时间,苏小糖呆在家里,经常会听到从息壤山那边传来震天响的放炮声。
苏老太不让她和苏奕武、苏兰月她们去息壤山那边玩,只说那边不安全,矿石滚落下来会伤人。
其实,前几天矿石滚落下来,已经砸到过人了。听说那人伤了颈椎,到现在还在市里的医院抢救,医生说哪怕是保住了命,还是会全身瘫痪。
所以这个暑假,苏小糖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自己房间
里,坐在东窗前,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看着外面的清泉河。
不过,清泉河最近也没有以前清澈了,河边硚口每天都挤满了清洗塑料膜的妇孺。
塑料厂的开办需要大量的塑料膜,施新耀便让人从各处低价收来别人弃用的塑料膜。
以报酬的形式分派给各家领取清洗那些脏烂不堪的塑料膜,以供塑料厂制作塑料制品。
塑料膜清洗干净了,洗下来的污秽却永久地留在了清泉河里,清泉河的水开始浑浊了。
兴丰村的村民却浑不在意,依旧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