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糖在边上笑嘻嘻地接话茬:“又有几只兔子怀上了,过段时间,又要添几十只小兔子了,到时候我们再剪了兔毛去卖,会得更多的钱呢。”
苏老太和陆惠英更加笑得牙不见牙,连声说:“对对对,咱们家囡囡最聪明了。”
“只是不知道那么多兔子,放哪儿养呢?几十只兔子,前面的矮房怕是养不了这么多呢。”陆惠英皱了眉,对苏老太说道。
“也是,晚上等你阿爸、建明他们回家了,再好好商量商量。”苏老太点点头,这么多兔子放哪儿养,还真是个大问题。
吃过晚饭,苏老汉拿着旱烟管,装入一小撮烟丝,拿煤纸就着灶火点着,叭嗒叭嗒吸了几口,对苏建明说道:“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中央确定是要进行经济改革了。”
苏建明手捧着搪瓷茶杯,点点头附和:“是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说,咱农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陆惠英正拿了针线在纳鞋底,闻言笑道:“是啊,听说以后我们农民不光可以给自己种地,养兔子,还可以自己做生意,办工厂了。”
苏老汉点点头,说道:“你们要想多养些兔子,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养兔子的场地倒也好解决,囡囡住在这边,你阿弟家
现在也空着,把前屋腾出来,也够养那几十只兔子了。”
苏建明点点头:“嗯,阿爸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苏老汉拿着烟管斜了他一眼,说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场地的事好解决,人工呢?这么多兔子,光是饲料的供应就是一个大问题。”
坐在旁边一直不吭声的苏奕文突然说道:“可以请人帮忙割草。”
苏建明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叱道:“胡说!现在大家都在忙自己的责任田,哪有功夫来帮咱们家割草?”
苏奕文吓得登时不敢吭声了,转头对着不停扯他衣角的苏小糖摇了摇头,要不是妹妹催得急,他可不敢在他阿爸面前瞎出主意。
苏小糖急了,又去拉苏奕武的衣角。
因为学习成绩好,苏奕武倒没有象苏奕文那样经常挨苏建明的打,对苏建明也没有那么象他哥哥那般畏惧。听得自家阿爸这么说,就说道:“阿爸你自己在给人家造房子,也没有在田里忙啊!”
陆惠英瞪了他一眼:“你阿爸做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手艺活,哪儿能和割兔草比?”
苏建明对苏奕武果然颇为宽容,轻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就知道和你阿爸抬杠!”
苏奕武嘿嘿笑着挠了一下头,说道:“大人有大人的活要干,干不了田里活的小孩子,就可以去割兔草啊。”
苏老太笑眯眯地说道,说道:“阿武这话没错,我们囡囡就
是会割草。”
苏小糖眉眼弯弯地笑:“囡囡会割草,华薇姐姐也会割草,华薇姐姐一直在帮我们家割兔草。”
陆惠英奇怪地问道:“华薇姐姐?就是吴万兴家那个小姑娘吗?她为什么会帮我们家割兔草?”
一旁的苏建明早已沉了脸,问道:“是不是你们欺负她没阿爸,强迫人家做的?”
吓得苏小糖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华薇姐姐和我们要好,她自己愿意替我们家割兔草的。”
苏老太摸了摸苏小糖的头,说道:“那咱们也不能欺负人家,让她天天替我们家割兔草啊。”
听了苏老太这么说,家里另外几个大人神色都凝重起来,要真是这样,这两个孩子可得好好教育了,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事,咱老苏家可是不能做的。
苏小糖眨了下乌溜溜的大眼睛,说道:“我们没有让她白干活,我们给她钱了。”
一群小孩子,花钱请人干活?苏老汉将旱烟管敲得“咚咚”响,暼了苏奕武一眼,他这个小孙子学习好,脑子好使,鬼点子也多,一定是他出的主意。
当下沉了脸,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武你说!”
苏奕武偷偷看了在边上一个劲朝他使眼色的苏小糖一眼,硬着头皮说道:“那天华薇买盐的钱不够,我们给了她五分钱,她说要过一段时间再还,我们就让她割一篓筐草,算是还钱了。”
一直在边上不吭声的苏奕文小
心翼翼地看了苏建明一眼,说道:“这事儿不能怪阿文,华薇的钱是我给的。”
苏小糖在边上帮腔:“华薇姐姐很开心,她说要一直帮我们割草,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有买盐的钱了。”
苏老汉猛吸了一口烟,眉头打了个结,问她:“她割一篓草,你们给她多少钱?”
“五分!”苏小糖脆生生地答道。
“你们哪来的钱?”苏老汉又问道。
“先前的是大哥哥的,后来的是大阿妈给的那个钱。”苏小糖扑闪着长睫毛,软糯糯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