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郎接过碗,见翠容也给盛了一碗,便拿过一个炊饼就着米粥和酱菜满足的吃起来,粥熬得粘稠细润,搭配着这炊饼和酱菜吃最好不过。
吃完早饭,翠容端起餐具出去洗碗,韩三郎则是换上了那身不久前发下来的红色战袄,再披上裘袍,戴上一顶笠帽就准备要出门办事了。
“三哥,等一下。”
刚走到门边,还没有推开院门,韩三郎就被翠容给叫住了。
“小妹,何事?”
韩三郎看着刚从灶房中走出的翠容,好奇的问道。
翠容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掌,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三哥,你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你这是何意?”
韩三郎一头雾水,摸着后脑勺,不明白翠容怎么突然问这个。
翠容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劝道,“三哥,俺还不是为咱家着想。家里就剩咱俩了,你还是尽快成家立业,别让阿爹断了香火。”
韩三郎怔住了,自己和妹妹在黑山堡安家落户,刚享了几天清福,怎么妹妹就提这茬了。
“三哥,你若是没有中意的小娘子,俺就帮你介绍个”不待韩三郎回话,翠容有些急不可耐的回道,“你看小娥如何?”
“小娥?”
韩三郎在脑海中搜索一番,想起小娥是以前和妹妹在苏州的女真贵人家中,一同为奴婢的女子,被山海军解救便跟着她一起在镇东关做工,织布裁衣。
不同于翠容还有个哥哥,小娥家中仅剩下她一人,可谓孤苦伶仃。
翠容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三哥,小娥她没做过妓子的勾当。”
镇东关有些女娘私下里做皮肉生意,翠容因为有哥哥在山海军当辅兵,不但吃的饱了,平日里也没人敢骚扰她,无须做这种下贱的勾搭。
山海军对于军属是有保护和优待,侵犯士卒的家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小娥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若非因为跟翠容走的近,再加上当日被迁到镇东关的百姓,大多陆陆续续返回苏州城,方才没有去做皮肉生意。
“是小娥在求你?”
韩三郎皱着眉头,黑山堡的年轻女娘虽然不多,但像他这种没娶亲的屯田兵,也是择偶的首选。
屯田兵作为屯堡里体制内的人,不但待遇福利好,不少屯田兵还曾跟着朱大帅,去北边抢了一把,每个人都发了笔小财,称得上小有资产,自然让不少女娘眼热。
韩三郎在屯堡内行走的时候,偶尔也会察觉到某些女娘火热的目光,连他身边的不少同袍也娶亲了。
翠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劝道,“三哥,小娥她孤苦伶仃,正好你也没娶亲,不如……”
“此事日后再提,屯长今天要开会议事,若迟上一会儿,俺可要挨棍子。”
韩三郎有些烦躁摆了摆手,转身便推开院门大步走出去,身后传出翠容的提醒声。
“三哥,别忘了那十亩地。”
……
黑山堡依山傍水,东边是巍然伫立的大黑山,南面则有小沙河缓缓淌过。
这里原本是一处荒村,在四年前的那场动乱中被战火洗礼过,村内除了残垣断壁,处处荒芜,杂草丛生。
山海军看中了这个现成的“平台”,便有大批北边迁来的百姓,在山海军士卒的帮助下,大兴土木,修建屯堡。
整个黑山堡呈长方形,堡墙是一堵高约丈许的夯土墙,周围约一里二百步,中间一条南北大街将黑山堡分成东西两个部分,南北大街的两端分别是南、北两个城门。
韩三郎独自一人漫步在长长的小巷子中,两旁排列着一座座新建不久的四合院式宅院,大冷天的也没见几个人出来,大多数屯田民都窝在家里。
韩三郎合拢手掌哈出一口白气,偶尔路过一座宅院,可以听到院门内传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堡内的大街小巷干净整洁,全无女真寨子中的脏乱,遍地尿粪,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堡内严禁大小便,以及屯长传授的沤粪肥田。
有谁能想到,这座处处透露着生机的屯堡,几个月前还是一处废弃的村落,迁徙至此的百姓,不少人还是当日女真寨子中低贱的奴隶。
在屯堡的中间地段,则是衙署、粮仓、武器库等官方设施,平日里屯长日常办公和饮食起居都在衙署中。
屯堡中心坐落着一座占地颇广的两进两出宅子,宅子前是一片空地,十个带着笠帽的屯田兵正围聚在宅子的大门前,有说有笑的互相谈论着。
“韩三郎真早呀,每次都第一个到,屯长可没少夸他。”
“嘿嘿,俺们堡里的屯田兵,就他没有娶亲,睡的早,自然也起的早。”
“伍长说的不错,俺以前也起的挺早,自从娶了个媳妇,天天快活,夜夜快活,有时候日上三竿才下床。”
“托朱大帅,俺跟着他去北边抢了一把,回来当了屯田兵,好几家上门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