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月搬着小板凳坐到唐满满旁边。
唐满满看了看李林月那张跟李冬有八分相似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李林月虽然是女孩，两条剑眉让她多了一股英气。
下颌圆润，鼻尖微挺，皮肤清透，一双眼眸格外明亮，而脸的轮廓比现在的李冬要柔和不少。
却是跟当年台上唱歌的李冬几乎一模一样。
唐满满鬼使神差一般，伸手去摸李林月的脸。
最终只轻轻碰了下李林月鼻尖。
“……后来，小白龙被压在泉眼下。美丽的傣族姑娘就做了景里圣女，守护着这方泉水。”
“哇——！所以说圣女就是？”
“是咧。一代一代的圣女传承到今天，有十七代咧。”
“好神奇啊……那圣女是怎么选出来的？像选美一样吗？”
“当然不是咧。我们景谷，泼水节那天，大家都去到山上的小乘庙，互泼方池水。彩虹会和新的圣女一起出现咧。”
“真的假的呀？那悠悠姐姐也是这样被选中的吗？”
“是咧。她三岁那年的泼水节，彩虹出现在她头上。”
“天那……”
“好浪漫啊……”
“好苏啊……”
三个姑娘各自发出惊叹。
当传说照进现实，一切显得如此荒唐却又如此合理，如此玛丽苏却又如此忧伤，简直让三个女孩欲罢不能。
李冬沉默。
唐满满讲的这个故事让自己回忆起来一些事。
“李冬同学。”
“啊？”
“能不能，请你再唱一次那首歌咧？《传奇》？”
……
“好。”
一个好字，圣女浑身颤抖。
深渊一般的双眸，迸出无限热忱，几乎是含着泪，望向李冬。
眼前这个男人，她记了十年。
现在，终于再见面了。
也终于，要告别了。
从一首歌开始，从这首歌结束。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只看了你一眼……”
山林静谧。
蛙鸣、蝉鸣全然消失不见。
只有李冬清冽的嗓音，回响在这无量山谷中。
……
那年，刚满二十岁的圣女，在大山的岳楼上已经待了整整十七年。
上一任圣女去世后，唐悠悠便成了岳楼唯一的主人。
也是那座山峰上唯一的人。
除了一年一度的泼水节，圣女几乎不会出山，甚至不会出岳楼。
吃穿用度都是由妇女们每月一次升山供奉，或者求神拜佛的人们来还愿。
时间推移，经济发展了，大批的人都出去打工。
守着传统升山的女人们越来越少。
最后也就剩下妇联的女干部们和一些老人还会往山上送些东西。
而那一年，姐姐唐满满，第一次到山上来看自己。
这也是规矩。
因为妹妹是幼年圣女，姐姐就只能过了二十岁零三个月才能跟妹妹见面。
见面的日子都是严格算好的，不能冲了时辰。
两姐妹见面的那天，圣女面对着这个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竟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反应。
毕竟是相同的血脉，两姐妹慢慢靠近。
圣女听着姐姐唐满满聊着外面的世界，就像唐满满听着妹妹聊山里的世界，互相都充满了敬畏和惊奇。
“什么是大学？”
“大学里有好多人的？”
“图书馆是什么？”
“那么多书怎么看得完啊？”
“好看的男生？”
“好想出去看看啊……”
唐满满心思一动，胆大包天的她就有了个计划。
到下一次有人升山还有十多天，这中间不会有人来岳楼。
干脆下山去，让妹妹冒充自己，自己藏起来，只要两人不同时出现，谁都看不出端倪！
无论如何，也要让圣女妹妹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真实的世界！
哪怕只有几天，几个小时都好！
……
第一次吃汉堡，不那么喜欢。
第一次坐旋转木马，有点喜欢。
第一次品尝佛跳墙，真好啊，山里绝没有这样的美味啊。
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男生，唔，好看的也没有几个嘛。
第一次参加那么多人的集会，舞台上的男生女生都在唱歌。
哦，姐姐说那是校园歌手大赛，全中国最会唱歌的孩子们都来了。
啊，那歌者是谁？
如此动听的声音啊，仿佛是神的呓语。
年轻的圣女落下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