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阿香的年轻妇人已经将一张不小的饭桌给摆了个满满当当。
刘爷爷和刘父也落了座。
刘母从厨房里拿了一把筷子出来,一人面前发了一双之后,也拉开张凳子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眼看着马上就要开放,刘爷爷冲着阿香道:阿香,你也坐啊。
阿香摇头:厨房里还有一锅汤呢,我得看着锅,你们赶紧吃吧,不用理会我。
刘中庭看了刘母一眼:厨房里的汤不用专人守着。秀芝,让阿香也坐下吃饭。
刘中庭刘隽生平日里工作忙,刘老爷子就不常来这边住,所以阿香自打来了省城之后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和刘母在一起,对刘母比较熟悉,同时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听刘母的。
刘母裴秀芝看了阿香一眼,招呼说:坐下来吃吧,厨房里的汤不用守了,估摸着再过十来分钟把火关了就好。
阿香仍旧是摇头:不用了,我在老家就不上桌的,你们快吃吧,不用管我,我不会饿着自己的。
说完阿香转身进了厨房。
刘母朝着阿香的背影看了一眼,对刘中庭说:你也看到了,是她自己不想坐过来。
刘中庭不想为着这件小事影响吃饭的气氛,简单的应了一句,之后招呼了刘老爷子和丁穗吃饭。
关于阿香的这个小插曲,就这么一页翻了过去。
丁穗虽然之前没有见过阿香,更没有和阿香接触过,可是却从心眼里同情阿香。
阿香在刘母的跟前讨生活,只怕是不容易啊。
刘母连她丁穗都不看在眼里,觉得她丁穗是个土老巴子没文化没背景,那么对于阿香这样不仅是土老巴子没文化没背景,而且还孤苦无依,没有一技之长的村妇,只怕是更加的瞧不上眼。
别的丁穗不知道,单单从刚才刘母劝阿香坐下吃饭一事就能看出来。
刘母刚刚那态度,不过就是说两句话应付一下,她真要是诚心想请了阿香坐桌吃饭,怎么也得把筷子和碗以及凳子全都准备好,然后亲手拉了阿香在桌旁坐下,这样才显得是真心实意。
人家阿香是个本分人,不和刘母计较这些,不然这个刘家,就刘母的这个踩高捧低的态度,只怕就没这么太平了。
丁穗同情阿香,同时也在警告自己,人的衣装好改,发型好改,然本性却最是难改。刘母就是这么一个看重名利地位的人,想要让她认识到之前的错处,只怕不容易。
所以今天这顿饭,丁穗不求能和刘母和平相处,只求不起摩擦安然度过就好。
丁穗今天晚上只想安然度过这顿饭局,然而刘隽生在今天晚上却想要达成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
趁着家里人轻松吃饭的时候,他开始开口商量婚事:爸妈,爷爷,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今年已经二十四了,我记得我爸爸像我这样的年纪就已经结婚了,所以我就想
所以你就想什么!刘母的一张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很是不悦的瞪着刘隽生。
刘隽生今天可不怕老妈再说三道四,今天他特意请了他爸和爷爷来,为的就是不让他老妈再多嘴。
所以我就想和丁穗先把婚事给定下来,等她考上大学不那么忙了,再把婚事给办了。刘隽生仗着有爷爷在场给他撑腰,干脆直接挑明。
刘母一听,顿时恼火: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怎么能说定就定!
眼看着桌上的气氛就要陷入尴尬,刘老爷子忙开口打圆场:秀芝啊,隽生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子,遇上了事情呢,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我们当长辈的,不妨先听一听他的意思。
刘中庭向来孝顺,见老父亲发了话,便顺着老父亲的意思道:是啊,隽生现在长大了,凡事都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当长辈的不能干涉太多。
崔秀芝见丈夫和公爹一致口径的维护刘隽生和丁穗的婚事,顿时气得眼睛发直。
看样子今天晚上这顿晚饭是没法吃了!
崔秀芝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离开:我去厨房里看看汤。
其实刘母哪里是去厨房里看汤,她去厨房里撒气还差不多,她刚进去厨房,就传出一阵数落。
阿香,我知道你在乡下烧土灶烧惯了,用不习惯这液化气,可是这液化气用得不好是会出危险的,这阀门你得拧紧了知不知道!
崔秀芝数落完了液化气又数落起灶上的汤:我让你多放几块肉进去,你看看你,花得又不是你的钱,你在抠抠搜搜个什么啊!当这里是你那穷得吃不起饭的农村老家啊!
阿香不知道崔秀芝这是在借着她撒火,还以为是自己真的没有做好,心里一阵愧疚,连声向崔秀芝赔不是:对不起婶儿,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你们这些农村人!以为来了城里就了不起了!这娘胎里带出来的土腥味儿,不管走到哪儿都洗不掉!闻着就膈应!崔秀芝被阿香那副逆来顺受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