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帖药交到顾芝芝手里,严凌风匆匆交代两句,又对宋初雪略微点了点头,便收拾药箱离开了药铺。
寒鸦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小姐,这人好生没礼貌,枉你每回出门都把伞带着。”
望着严凌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宋初雪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淡笑。
顾芝芝怕她尴尬,走过来低声道:
“宋姑娘别介意,今日是不巧合,碰上严大夫有事情忙。”所以他才这么冷冷淡淡的,话没说几句就离开了。
“没关系。”宋初雪殷红的唇微微勾了勾,笑道:
“反正雨伞还给他,我也心安了,只是……没来得及好好道谢,今日上门也是两手空空。”
顿了顿,她又轻声问道:
“对了,顾姑娘可知严大夫喜欢吃什么样的点心么,改日我让人买些过来补上。”
喜欢吃什么?
顾芝芝微微拧了拧眉心,印象中,严凌风是个吃货,就没有他不喜欢吃的,喜爱的食物范围实在太广了,要是她回答得太笼统,宋初雪会不会以为她在敷衍……
沉吟了片晌,顾芝芝脑海里忽的掠过什么,当即杏眸微微亮起:
“有一样点心,或许严大夫比较感兴趣!”
“是什么?”
“炸鲜奶。”
宋初雪怔了怔,也来了兴趣:“这名字听着有些奇怪,鲜奶如何能油炸?”
鲜奶是液体,她实在无法想象把奶倒进油锅里,会炸出一道什么样的点心来。
“宋姑娘若是感兴趣……”顾芝芝本想将方法写下来,让她叫家里的厨子做,但话略略停顿了片息,到了嘴边,却变成:
“哪日有空我到你府上教你?”
宋初雪衣着料子是顶好的,身边又跟着丫鬟,想必定是富户人家的女儿,既然是富户,她家里肯定也有不少下人,人口众多,那么,说不定彼时多接触接触,又能做成一笔酱料生意!
思及此,一双眸子笑得愈发明亮起来。
没错过她脸上快速闪过的微小表情,宋初雪大大方方应道:
“好,不如明日如何?”
明日正好她几个手帕交到家里做客,正好学会了,给她们尝尝,这炸鲜奶听着实在太新奇了,她从不知鲜奶除了可以饮用以外,还能炸成点心。
没想到她这么心急,顾芝芝怔忪了一下,思索片刻,明日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便同意了。
问清楚要准备些什么材料后,宋初雪便带着丫鬟先行离开了。
顾芝芝撩开隔间的门帘,顾宝燕依旧昏睡着,小塌旁边蹲着一个小萝卜头,一脸担忧地望着顾宝燕。
“过来这儿坐。”顾芝芝手掌拍了拍一旁的木凳,示意她过来坐下,但小萝卜头只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了她好一会儿,又将目光落回到顾宝燕身上。
这时,有药童用托盘端来一碗滚烫的黑色药汤,递到顾芝芝手里,嘱咐喂病人喝下。
顾芝芝坐在榻边,将顾宝燕上半身扶起来,调羹舀了一勺药汤,耐心吹了吹,喂进她干涸起皮的嘴里。
几勺热热的苦药灌进喉咙,顾宝燕有了意识,缓缓睁开浑浊迷惘的双眼,好半晌,瞳孔里才有了焦距。
缓缓抬起头,看清了顾芝芝的模样后,眼眶一红,眼泪便哗啦啦滚落了下来,将脏兮兮的脸冲刷出两条干净的泪河。
“顾……呜呜……”顾宝燕泣不成声,一头扎进顾芝芝怀里,抱着她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全印在顾芝芝衣服上。
顾芝芝拿着调羹,无语望天,等她哭了好一阵,才开口道:
“别哭了,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吧,你是怎么跑来京城的?”
哭得被口水呛了一下,顾宝燕趴在塌边狠狠咳嗽了起来,鼻子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鼻涕泡:
“我……我……呜呜……”
顾芝芝掏出手帕递过去,有些嫌弃:“你再哭我走了啊,你自己在这哭个够吧。”
说着,当真起身要离开隔间。
顾宝燕不敢再放声哭了,用帕子捂住口鼻,一只手慌里慌张拉住她,强迫自己情绪镇定下来,抽噎着将在谷满村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在顾芝芝母女俩离开谷满村后的一个月,鲁氏突然发了一场急病,顾老头请邻村的赤脚大夫给看了一次,就不肯继续花钱给鲁氏治病了,只抓了些山草药吊着。
顾宝燕不愿接受鲁氏病危的事实,于是拿出自己绣手帕积攒的私房钱,在宋里长的帮助下,带鲁氏去镇上看病。
镇上大夫医术比赤脚大夫好,说需要用比较贵的药材做药引子养一段时间,病情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