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虎一开口,几人立马将脑袋凑过去看。
“不止是木头,像烟道等地方,也不是非要用铁制造,可以用圆瓦管,保证能通烟就行了。”
他手指在图纸上点了好几处,打铁匠闻言,沉思了一阵,也微微颔首,赞同道: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只要不磕不碰,瓦管也能用上许多年。”
这么一来,成本大大降低了。
顾芝芝和宋里长眼里都露出了欣喜,她急忙追问:
“若是换上这些材料,预算能降多少?”
打铁匠和赛虎嘴里各自报出了一个价格,合算起来,成本大约是二十六两银子左右。
宋里长手指缓缓捻着胡须,眉心皱紧,虽然价格还是不便宜,但从四十两降到二十六两,全村凑银子的话,勉强应该能凑齐了。
想到此,他低叹了一口气,眉头缓缓舒展开。
打铁匠双目沉沉,低声道:
“我还有个条件,这粮食烘干机打造完成后,三年内若是出现问题,我无条件负责修好,但这张图纸归我和赛虎了!”
这雨也不知要下多久才停,附近别的村落肯定也积攒了不少湿粮,要是真起作用,到时多造几个出来,银子自然源源不断。
闻言,宋里长一脸思虑,目光下意识瞥了顾芝芝一眼,见到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脑袋,才咬牙道:
“行,不过,价钱得再便宜些!”
最终价格又降低了二两,以二十四两银子成交。
付了订金后,铁匠和赛虎立马着手准备,顾芝芝和宋里长回到村里,再次召集了村民,说了此事。
听见得凑二十多两银子,村民们张目结舌,大声争论了起来,赞同造机器的村民,经过一番讨论过后,勉强同意掏钱,但少部分抠门的,咬死了牙关当铁公鸡,一毛不拔。
其中最抠门的当数顾家,顾老头脸色涨得通红,活生生像是要被人剜肉一般,和那少部分人喧闹了片晌,斗笠一戴,纷纷离开了。
剩下的村民们面面相觑,愁眉苦脸,静默片晌后,也急匆匆回家拿钱了。
虽然顾芝芝家里不需要烘炙粮食,但以防万一将来需要,她还是凑了一份。
凑齐了银子,在焦急不安中等待了整整三日,粮食烘干机终于打造好了。
这日,宋里长将宋家祖屋收拾出来,用作摆放机器,村民们从家里抱来了木柴,堆叠在宋家祖屋柴房里,将屋前围得水泄不通。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堂屋,机器体积太大,天又下雨,赛虎和打铁匠在堂屋里忙碌了大半日,才彻底把所有物件都组装起来。
接着,便是生火烤炙。
宋里长率先试验,从家里拉来了几麻袋已经脱了穗的谷子,放在粮食烘干机里。
宋夫人拿着蒲扇,坐在角落,不停地往火里扔木柴。
宋里长拿着铲子,不时翻搅湿黏黏的谷子,忙得满额大汗。
烘烤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谷子果然烤炙干爽了,宋里长抓了一把放在粗糙的手掌里,捡起来放在牙关上一咬,谷粒发出清脆的一声,低头细细瞧了一翻,确认谷子和晒干的几乎没什么两样后,他整张脸激动得通红,快步走到院里,让站在前面的村民们也检验一遍。
前排的村民脸色先是凝重,继而慢慢都露出了欢喜,转过身,对后面围观的村民们惊呼:
“这……这粮食真能烤炙干爽,没有烤坏,咱们的谷子和豆子不用沤烂了!”
“太好了!”
村民们瞬间振臂高呼,众人激动得双眼泛起亮晶晶的光芒,立马要回家拉粮食过来烤炙。
可是,粮食烘干机只有一台,村民这么多,该怎么安排分配,大伙儿交一样的银子,都想让自己家先烘炙。
眼看着又要吵起架了,宋里长急忙大喝一声,肃起表情道:
“都别嚷嚷,按老规矩,抓阄!这粮食机是咱们谷满村的命根子,从今儿起,安排村民轮流守值,直到老天爷停雨为止,各家负责自个儿的粮食,烘干立马通知下一家过来!”
抓了阄,村民们便老老实实排起队伍,一边盼着早日轮到自家,一边盼着老天爷早日停雨。
日薄西山,群山中间升起薄薄的水雾,整个谷满村都笼罩在烟雨之中,朦朦胧胧的。
顾芝芝看完热闹,回到家,将村里的事情告知了赵氏,得知村里解决了一件大事,母女俩心里也跟着变得轻松了不少。
光阴缓缓从指缝间溜走,不用酿酱料,顾芝芝闲暇下来,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练字中去,偶尔烦闷了,就拿出笛子吹奏一曲,曲子也是陆锦承先前教的那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