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芝芝眼神哀求。
她倒不是多在意村里人嚼舌根，只是现在家里正在盖房子，忙得不可开交，要是她一夜不归在村里传开，闹得沸沸扬扬的，到时肯定会招惹来许多八卦村民刨根问底、恶意揣测，这实在烦不胜烦。
“这……”车夫神色纠结，考虑到女子名声的重要性，最后终于答应下来，把车停在路边。
顾芝芝背起沉甸甸的背篓，慢慢朝村里走去。
离村子还有几十步的时候，顾芝芝耳边突然听见一阵女人的呜咽哭声，幽幽怨怨的，在这清晨里格外刺耳。
顾芝芝停下脚步，眼睛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一棵树后蹲着一个人影，在掩着脸呜呜哭泣，这哭声仿佛还有几分耳熟……
她上前几步，立刻认出了那人的背影，旋即，顾芝芝双眸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加快脚步进村。
顾宝燕哭得正伤心，蓦地听见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她抽抽噎噎扭过头，朦朦胧胧看见一道有些眼熟的背影，急忙用帕子擦掉眼角的泪水，定睛一看，顿时变得气急败坏，急急站起身朝那人奔去：
“顾芝芝，你站住！”
“放开手！”顾芝芝身后的背篓猛地被人拽住，她立刻刹停步伐，脸色不悦地回过头。
顾宝燕不肯放手，双眸怨忿地盯着她，抽噎道：
“都怪你，你这个小赔钱货，害人精！你亲爹死了你一滴眼泪也没流，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啊，你有钱盖房子，为什么就不能拿点钱出来安葬我大哥！”
顾芝芝视线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反唇相讥，道：
“呵，看看你这粉红上衫，看看你脚上的红色绣鞋，那也是你的亲大哥呢，你死了大哥，你伤心你怎么不为他披麻戴孝，反而在这穿红戴绿？你自己就是个冷漠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
“我……”顾宝燕脸色愕然，眼眶里饱含着泪水，被她连连责问，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胸口气结，声厉内荏道：
“你……你胡说，我衣服大部分都是颜色鲜艳的，我穿这些衣服咋了？等大哥出殡时我自然会披上麻衣，我……我眼睛都快哭瞎了，我怎么不伤心了？”
“非要让我戳穿你？”顾芝芝闻言，双眸划过讥诮，缓步逼近她，一字一句冷声道：
“顾家以后不会供你去绣娘那里学女红了吧？”
话音落下，顾宝燕神色猛地一惊，不敢置信张大了嘴巴，脱口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是谁跟你说的？”
“还用谁说吗？”顾芝芝表情冷冷的，揭穿她伪装的面具：
“我记得以前顾老头就不愿意花钱让你去学绣活，是你死乞白赖哭了好几天哭得他心烦了，他才勉强同意的，现在顾大福死了，下葬摆丧宴酒，这些都需要花钱，顾老头那么抠搜的人，肯定不会让你继续去学了，所以……这才是你躲在这里哭的真正原因吧？”
顾宝燕被戳中了心事，顿时眼泪又稀里哗啦往下流，一张脸气得通红，骂道：
“都怪你，要是你们肯拿钱出来，我爹还会这样吗？你这个小赔钱货，害人精！我不能去学绣活都是被你害的！”
哭到伤心处，顾宝燕双手松开了背篓，捂着脸缓缓蹲在地上，泪水如瀑布般涌出来，嗓音哭得嘶哑：
“我……我喜欢做女红，我是真的很想去学……”
顾芝芝用手指塞住耳朵，被她哭得不耐烦，转身想走，脚刚一抬，就被她抱住。
顾宝燕把她的脚当成了那棵树一般，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靠着她的腿哭得伤心欲绝，泪水涟涟。
顾芝芝想踹开她，但见她涕泗横流，哭得动容，脚抽了抽，最后还是忍住了，冷声打断她道：
“你喜欢就想办法去争取啊，只会躲在这里哭哭啼啼有什么用？”
“呜呜呜，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顾宝燕用帕子捂住鼻子，擤了擤鼻涕，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怎么争取啊，跟绣娘学要钱的，我爹不会再同意给我钱了，呜呜呜，我除了哭还有什么办法……”
顾芝芝也蹲了下去，手指一点一点掰开她的双手，随口应道：
“你跟绣娘学了一段时间了，简单的绣花什么的，总会学到一些皮毛吧，你就绣个帕子荷包什么的拿去卖，自己攒钱去学啊……你赶紧放手，再不放开我真要踹你了啊！”
顾宝燕吸了吸鼻子，怔愣住了，讷讷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是……”
她倏地扭头，放开了顾芝芝的脚，又瞬间抓住了顾芝芝的胳膊，紧张问：
“可是我没钱买布，小赔钱……不，顾芝芝，要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