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伙计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
这姑娘好像看穿了他有意占小便宜的心思了，有点尴尬。
顾芝芝面不改色，给那海碗添了三勺酱油，勺子是吃饭的匙羹，本就不大，多给他们一勺也没什么所谓，她手里这一小坛子酱油，本就是做好了准备拿出来推销时给那些人免费尝试的。
在打开销路口碑前，酒香也怕巷子深，她酿的酱好不好，别人光用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
酱油倒进碗里，掌柜用筷子蘸了蘸，放入嘴巴里尝了尝，咂咂嘴，表情有些惊异：
“这酱味道很醇，竟然没有一丁点洗茶水味？”
顾芝芝唇角含了一抹笑，没有答话，心里暗道，她的酱油不是用白茶果酿出来的，自然也不存在茶味了。
她忙又继续游说道：
“掌柜，要不您先买十来斤放在店里试卖，后续销卖得好，到时我们再谈长期合作也是可以的……”
“这……”掌柜垂下眼睛，沉吟片刻，抬起头时眼睛里隐隐有些笑意，应道：
“好吧，那我就先拿十斤试试，阿福，拿坛子和量筒过来。”
叫阿福的店伙计“哎”了一声，立马跑到店里堆放杂物的小隔间翻找东西。
称好了十斤酱油，掌柜从腰间摸出一枚钥匙，开了柜台的收银柜子，爽快地从里面拿出银子付给了顾芝芝，笑眯眯道：
“希望这酱油在小店顺利畅销出去……”
顾芝芝眉眼笑如弯月，双眸划过一抹清澈涟漪，道：
“那我便提前预祝掌柜的生意兴隆了。”
掌柜摸着下巴的胡须，闻言忍不住咧嘴笑出声：“哈哈哈，这话我爱听！”
顾芝芝掌心里捏着银子，内心不禁有些激动，这是她第一笔散卖的生意！
将小坛酱油放回背篓里，背到身上，顾芝芝这才开始在店里挑选起粮食来。
店伙计察言观色，立马小跑站到她身旁，静静等她开口。
顾芝芝抬起食指，点了几样自己看好的粮食，对店伙计道：
“我要半袋子碎米，另外黄豆、绿豆各称小半袋，再拿一罐子粗盐……”
“好嘞！”店伙计笑容灿烂，立马取了一个大麻袋，抓起米勺子手臂快速挥动。
顾芝芝眼睛盯着他的动作，见麻袋渐渐鼓涨了起来，约莫已经有半袋子了，忙开口让他停下。
店伙计装好了碎米，又按照她吩咐，取了小一些的薄麻袋子，各装了两袋豆子，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罐粗盐，一一放在顾芝芝面前。
顾芝芝身体半蹲，逐一检查了一遍，点点头，“把豆子和盐装到那半袋碎米里面去吧。”
说罢，又扭头问掌柜道：
“掌柜的，这些粮食我都要买的，但是我想下晌再过来拿，可以么？”
掌柜闻言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我给姑娘留着，你下晌来拿货时再付银子就成。”
粮食不同其余轻省的货物，携带不便，客人先到店里挑货，后去逛一遍集市，回家前再来店里付钱拿货是常有的事情，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见他同意，顾芝芝放下心来，脚步匆匆离开了。
店掌柜目送她出门，眼睛瞥了一眼角落里她挑的一大袋东西，不由得咧嘴笑道：
“阿福啊，幸好我刚才答应买她的酱油了，若是直接把她赶走，这女子肯定不会再光顾咱们店了……”
店伙计闻言，立即点头附议，道：
“方叔，这姑娘是咱们店回头客了，她隔三差五就来买东西，你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你像平日那样，直接把她赶走。”
掌柜深以为然，点头叹道：
“对，所以咱打开门做生意，接人待客一定要笑口常开，和和气气，有的客人本不那么想买东西的，但他们见到你热情招待，说不准就突然改变主意想买了。”
*
顾芝芝不知自己离开后，店掌柜和伙计还在谈论自己，这条街上米粮店较为集中，约莫走几十米便有一家粮店，因此她很快就进了第二家店铺。
但是，这些店铺大多数都有固定的拿货渠道了，看她是来销卖东西的，态度好的会笑吟吟拒绝她，态度不好的会直接板起脸，让她不要妨碍店里做生意。
顾芝芝从街头走到街尾，把所有米粮店都跑遍了，本以为今天第一笔生意顺利开张后，后面都会顺利不少，没想到却出乎意料的艰难，毕竟大家只知道茶酱，没人知道酱油。
她跑得双腿酸软，口干舌燥，和那些米粮店掌柜周旋许久，才好不容易说服了三家粮店，愿意购入她的酱油放在店里试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