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这四合院很大,走过回廊,进了垂花门,跟着男管家走了许久,才进东跨院。
东跨院的布局稍微比正房偏房要小一些,如果忽略掉连接两个院子的小门,也可以将东跨院当做一个独立的院子。男管家也姓刘,说是刘湘的亲哥,两个人一起在顾家工作了多年。
他将简星北的行李箱提进了房里,说:“夫人,行李先给你放在这儿了,一会儿会有保姆过来帮你整理衣柜。
我啊,就住在倒座房最中间那一间,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去那儿找我。”
“谢谢刘哥。”简星北打量着房中的一切,虽然是仿古的设计,却还是有不少现代家电。
仿佛两个不同的时空,交错交织在了一起,诡异的和谐。就好像它们本来就应该这样似的。
“对了,她们住哪里?”简星北问,刚才过了垂花门后,杨婿和顾小雅就和她分开了。
“这院子是三进四合院,老夫人住在正房,顾小姐是住东厢房的。顾总喜欢安静,所以单独住在东跨院里。”刘管家说。
三进四合院
已经很大了,至少比别鹤苑要大一点。再加上刚才在大门外看见的那一排车库,就更大了。“这里离京城市里远吗?”简星北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倒是不远,开车也就是半个小时。”刘管家嘿嘿一笑,“这边一般不堵车。顺着那条路再往里走,就是翟家了。”
翟家……
翟家是个很神秘的大家族,就是因为太过神秘,只晓得现任是姓翟以外,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翟家吗?”简星北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如果没记错的话,贺汀曾经与她说过,他曾经和顾霆衍是邻居。
一个姓贺,一个姓翟,怎么说也扯不上关系。
刘管家若有所思想了一番:“简家旧址也在这附近。”
所谓的旧址,其实早就变成了一座破旧的房屋。
正午的太阳有些大,简星北只穿着一件长袖旗袍,站在这座二进四合院里,仿佛穿越了时空。
与顾家祖宅完完全全的仿古不同,这座四合院里更多是中西合并。
却是落满了灰尘,庭院中全是杂草,就连垂花门上不知什么时候还破了一个大洞。
这里就是原主居住过的地方。
听刘管家说,十五年前,原主家里出事后,这座四合院原本是要拿去拍卖的。
但不知究竟是哪条规定出了岔子,院子不能拍卖,还是顾家以前的当家家主一她名义上的公公,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名义上是买,实际上就是资助简家。
只可
惜,这点钱对于简家所遭遇的事情来说,并不足以解决燃眉之急。
再加上当年顾老先生在资助了简家之后,也出了意外,顾家自己都自顾不暇,就更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简家了。
简星北独自一人走进了正房,这里是简父简母以前住的地方。
家具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只有一张打在这里的红木床还在,连一桌一椅都没有。
床头上,挂着一张九十年代的婚纱照,上面落满了灰尘,还结了蛛丝,只能看见是一男一女穿着白西装和婚纱。她撩开旗袍,踩上床板,将相框取下。
没有抹布,她只能擦掉上面的灰。
简父眼神有些凶,明明表情是在笑,可眼眶凹陷鼻梁高挺的样子就是长得有点凶。
而简母的五官与简星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同的是,她继承了简父凹陷的眼眶和高挺的鼻梁。
原来,简母是长这个样子的。
她将相框带着,东西耳房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她就直接去了厢房。
厢房跟主房没有太大区别,能搬走的都已经搬了。
不同的是,墙上全是小孩儿的涂鸦。
那些涂鸦,经历了十多年,颜色已经老久了,却依旧透露着深深的幼稚。
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从方方面面开始了解。
所以,简星北并没有放过这些杂乱的涂鸦,而是蹲在地上,仔细看。
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不止有涂鸦,偶尔还夹杂着一些字体幼稚的简体字,
以及一些拼音。
—爸爸是坏蛋,他凶我。
—爸爸又发脾气,惹妈妈哭了!
每一段幼稚的话后面,都会用正字来计数。
直到最后一次,是一段长长的话。没有了拼音,字体也更成熟,仿佛小女孩儿大了两岁似的。
——妈妈说,爸爸死了。我问李老师,死是什么意思,她没说明白,只是告诉我死字怎么写。
我好想爸爸,他明明跟我说了,要我把他每次凶凶都记下来,然后等我长大了,他就会向我道歉。
我记下来了,可是,爸爸……你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