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他买了两头驴作为代步工具。
于是两头驴拉着一个板车,上面装满了一切吃穿用度,再加上一只肥硕的猫,缓缓驶出小巷子。
路过州桥夜市,买了一堆吃食,好在现在已经到了十月份,天气凉爽,林直兜兜转转买了不少东西。
他把车和猫寄放在经常去光顾的卤肉店里,去给家里人买了一些时新的绸缎布匹。
“八百铜板一尺?”
林直惊讶了,绸缎实在太贵,他思来想去只裁了两尺绸缎,准备回去让家人一饱眼福。倒是质量不错的细棉布买了几匹。
他素来节俭,突然买了这么多东西,让替他看顾大肥猫的老板有些诧异。
“林大人今天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钱?”
“莫要嘲笑我了,以后我不在京中做官,我的那座房子也要卖出去了。”林直取出房契与委托书,双手奉上,“我这房子就托付于你,等卖了银钱大可让人捎给我。”
卖卤肉的店主和林直是同乡,也不计较什么,当即接过房契,应下了这桩差事。
“你且去,我来处理。你外派去何处?”
“清河县。”林直笑道。
同乡一愣一惊,旋即反应了过来,也是抚掌大笑。
“好好!你这也算荣归故里,回去可要摆几桌好好热闹热闹,来我新煮的猪肠带在路上吃!这东西看着腌臜,谁都不愿意吃,味道确
实极好。”
林直笑呵呵接了,抱起肥猫,赶着小驴车便要告辞。
他家私不多,银钱也不多,全副身家只有怀里藏着的圣旨抱着的猫最值钱。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林直这一年来经历了两件好事,他考中了进士,谋了官职,也在京城遇到了同乡。现在他遇到一件更好的事,归家去。
虽称不上荣归故里,但他心里是高兴的。
京城距离清河县千里之遥,这条路他还需要走很久。
朝廷驿站的快马比他的速度更快,想来不到半个月,消息便传能传到清河。林直怀揣着同乡的希望赶路,千里之外的黑水村霍炀正在努力采矿。
积攒的金元宝已经不少,京城派来的人抵达清河县后,就可以用这些元宝换到想要的铜板。做作为清河县黑水村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霍炀无法直接将金元宝脱手。只能身为皇帝的霍炀派人来转手。
家有金矿,却要藏着掖着,颇有几分锦衣夜行的憋屈。
麦芽儿每日过得着充实的生活,读书习字,练武上山。
她像一个真正的三岁小孩,一切从头开始,从头学,从头做,跌跌撞撞吸收着外部知识,一点一点成长。
她还想跟着宴平乐学医,但霍炀不同意。
霍炀并不太喜欢宴平乐,不是说关系不好,只是他隐隐有些排斥对方。
麦芽儿无可奈何,只能偶尔跟着徐老大夫学一些粗
浅皮毛。她喜欢的不是医术,而是药柜里的那些草药,在她看来那些草药有些充满了生气。
但尝试了一段时间,她发现那些东西没有办法用来修炼。这一辈子她只能做一个普通人,朝生暮死般度过短暂一生。不过麦芽儿并不觉得遗憾,相较于之前很苦闷的修行生活,她更喜欢现在。
喜欢黑水村的人气儿。
村里人小气、胆怯、懦弱、斤斤计较、脾气暴躁、贪小便宜……他们有无数的缺点,嬉笑怒骂,皆是鲜活。
麦芽儿喜欢这种生活,喜欢这些人。
“芽儿,芽儿,快出来快出来,我捉到了一只兔子。”
阿夺的声音在墙外响起, 麦芽儿连忙跑出去。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已经换上小夹袄,薄棉鞋。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的光景,呼出的气已经白白一片 。
有一片冰凉落在鼻尖,她抬头发现是下雪了。
阿夺举起手里的兔子:“麦芽儿快看,这是我抓的。今天晚上我们吃这个。”
这只兔子伙食不错,长得很肥,麦芽儿吞了口口水。
“兔兔那么好吃,要干炒多加醋。”
阿夺点头,虽然他更想吃烤兔子,但炒肉也不错,他从来不会拒绝麦芽儿的要求。
这场雪越下越大,没过多久就已经有大雪封山的架势。当天晚上麦芽儿抱着碗吃兔肉,蹲在廊下,看着黑沉沉的铅云,忧心忡忡。
霍炀匆匆从外面回来。
“麦苗已经被雪盖上,瑞雪
兆丰年,明年一定有个好收成。”这是好事情,可以防止麦苗被冻伤,也能补充水分。
然而这场雪来得太急太猛,温度骤降,麦芽儿已经多穿了一件小棉袄,仍然觉得冷。
“我们的粮食够吗?” 她问。
刘老头哈哈大笑,怎么会不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