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拿着小板凳过去,脱掉草鞋,伸脚进去顿时呲牙咧嘴。伸出来一看,脚底不知道什么时候磨出来了大水泡,他正要撕开,却被按住手。
“别管它,下面皮肉长好了,自己会掉。现在揭,你疼得好几天干不了活。”
这话前半句让人感动,后半句让人生气。二狗干脆把脚放在木桶边缘,等水凉了再洗。
“二牛叔为什么要教麦芽儿这些?对她来说是没有用的。”
霍炀正脱了外衣,露出膀臂涂抹活血的药酒,闻言想也没想直接道:
“老子的闺女,想干啥干啥。”
二狗问:“杀人越货也行吗?”
霍炀一巴掌拍过去,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顿极为认真道:“我闺女不会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就算做了,那也是别人的错,是世道逼的,是我这个当爹的错。”
“别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二狗想要在对麦芽儿的教育上,和霍炀好好谈一谈。
麦芽儿无疑是个聪明的小孩子,二狗觉得她现在过于自在,以后成亲为妻为母的日子会很难熬。
他可以怀疑黑水村每一个人居心不良,却无法怀疑会说出“我护着你”这种话的麦芽儿。可惜麦芽儿年纪太小,连自己都护不住。
“麦芽儿这样,以后长大了会很难过。”
霍炀挑眉,“你小子想的倒是挺多。我闺女以后不可能难过。”
二狗急了:“她总要嫁人的
。”
“那我就为她找这天底下最合适的夫君。”
不是最好的,最合适的。他的孩子值得最好的人,霍炀偏偏要选最合适的。这是个好爹,可惜不知天高地厚,过于狂妄。
二狗很遗憾,麦芽儿有这样不知轻重的爹。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黑水村家家户户都做了月饼,煮了毛豆,大人们忙着干活,各自让家里小孩儿拿着月饼去串门。
小孩儿们聚在村口老槐树下一商量,都觉得跑来跑去好累,干脆一人拿一个干净的小箩筐,组队去各家拿东西。
第一家是麦芽儿家,霍炀见一群小孩儿过来,沉着脸着把每一种口味的月饼都分了一份,又每人一大把盐煮毛豆。
第二家阿夺家,刘老太分了自己不爱吃的月饼和最小块的红薯饼。
第三家,第四家………
到了里正家里,里正夫人除了月饼,每人还给了芝麻糖一块。
小孩儿们一边走一边吃,麦芽儿拿不住动,二狗干脆把小箩筐拿过来,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一上午时间,所有小孩儿都混了个肚儿圆溜溜,抱着月饼回家。
霍炀见二狗手里的箩筐月饼尤其多,家里是肯定吃不完的,皱眉道:“把不爱吃的挑出来,明天给来上课的小孩儿当点心。”
月饼上做了记号,不同的口味能分出来,二狗一脸嫌弃地把萝卜馅的月饼拿出来,留下鸭蛋黄,鸡蛋黄和豆沙馅的。这下子堆成小山的月饼就少了三分之二
。
“豆子太多了,晚上吃豆子? ”他问,这些煮过的豆子,放不到明天的。只能今天吃完。
“下午找陆夫子背书的时候带着,让那些小孩儿吃。”
霍炀不乐意吃这些东西,见麦芽儿拿着石块敲核桃,顺手拿过来给她开了壳。
核桃仁刚取出来,外面便传来一阵动静。
“二牛我来了。 ”
徐老大夫和馒头小哥两家人结伴而来,霍炀起身一看,他们竟然是赶着牛车来的。
“恩人,这只牛是县尉大人给的,说是恭贺小学堂开学,他家中有事不能过来,让我们捎了月饼来。”这是件大礼。
半夏喜滋滋提出来两盒月饼,笑道:“县尉大人交代,一盒给麦芽儿和阿夺, 一盒给里正。”
霍炀将月饼收下,递给二狗,“送过去。”
“几天不见,二狗面色好了不少。 你小子倒是把孩子养的不错。麦芽儿,还记得徐爷爷吗?”徐老大夫看到孩子就高兴。
麦芽儿捏着核桃仁,笑眯眯道:“徐爷爷,半夏小哥,馒头哥哥,馒头奶奶好。”
这话引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已经抱着东西走出去几步路的二狗扶额,他总觉得麦芽儿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
徐老大夫在半夏的搀扶下跳下牛车,馒头小哥也将老母亲扶了下来。
头发雪白的老妇人打量一进的小院落,发现这房子不大,院子却不小,收拾得干干净净,种满了奇花异草,种类繁多却不显凌乱。甚至
有许多是没见过的植物,长得郁郁葱葱,哪怕现在是秋天,长势也比外面的好许多,丝毫不见衰败。
霍炀见她不错眼地打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眼中的惊奇之色,让他这个当爹的与有荣焉。
院子是麦芽儿自己倒腾的。
“都歇会儿。”霍炀摆起主人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