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进城不需要过路费，甚至连守卫都懒懒倚靠在墙根处晒太阳，霍炀抱起麦芽儿慢悠悠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馒头小哥那里买肉包子。
肉包子两文钱一个，霍炀砍价屠龙刀五个铜板买了三个，三个小孩儿一人一个。
馒头小哥无奈地把包子分给三个小孩儿，转而问起霍炀小学堂的事情。
“城里有人听说了，今天都在打听。”馒头小哥挠头，“正经学院穷苦人进不去，没机会读书习字，有不少人想去。”
和霍炀打交道多了，馒头小哥对这人的脾气秉性有些了解。这人看似五大三粗，凶戾异常，对小孩子格外有耐心，面上凶神恶煞，嘴里骂骂咧咧，又愿意把自己不多的口粮分给小孩子。
霍炀办小学堂广收学生，收的束脩极低，他虽觉得意外，却也觉得是情理之中，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早就看出来你是有大慈悲的人。一个月五十个铜板，连午饭钱都不够。”
霍炀难得被人恭维，觉得“大慈悲”这种话，像是在说庙里的泥菩萨。他绷着脸皮，冷硬道：“你也可以来读书。”
“？”馒头小哥愣住。
“不要钱，上午干活，下午和学生们一起上课。”
宴平乐看向霍炀，有些诧异。这些他们之前可没商量过。
“小学堂教算数和写字，还有酸掉牙的书。”霍
炀不喜欢儒家经典，觉得太酸太迂腐，可这些是科举要考的，他暂时还斗不过那些文官，改不了考试内容。
“现在勉勉强强学点酸了吧唧的东西，说不定以后能考状元用。”
这话轻描淡写，二狗和馒头小哥齐齐震惊。
考状元？就凭你那个小学堂？
“我……考虑一下。”馒头小哥面露难色，“你们出城的前过来一趟吧，我最近腌的咸菜味道不错。”
霍炀点头，见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抱着麦芽儿过去，买了三串糖葫芦。糖价贵，糖葫芦五文钱一串，被霍炀屠龙刀砍成了买二送一。
麦芽儿捏着竹签子，给便宜爹一颗山楂球，给干爹一颗山楂球，高高兴兴啃糖葫芦。
阿夺没想到也有自己的，吃了一颗山楂球就舍不得吃了，拿在手里准备带回去。二狗拿着糖葫芦见几个人都吃了，才相信没毒，张嘴咬一口，顿时眼前一亮。
毕竟哪有小孩子不爱吃糖呢？
到粮店时，二狗的糖葫芦已经吃完，麦芽儿吃了两颗山楂就不想吃了，专心啃包子。霍炀拿着糖葫芦，见路过的人都盯着自己看，干脆把没吃完的糖葫芦递给手上空空的二狗。
“我看你是饿死鬼投胎。”吃东西快得跟鬼似的。
二狗：“？”
我饿，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们走太快？
二狗满心怨怼，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恶狠狠啃糖葫芦。
买了赤小豆，
又让麦芽儿选了几样她喜欢的种子。一行人又去买糖和肉。
转了一圈，东西都得差不多了，霍炀才让宴平乐看着几个小孩儿，自己揣着剩下的铜板去买宣纸。
他直接把铜板放到柜台上，“三刀纸。”
柜台后面的掌柜翻白眼，“钱不够，你怎么每次买东西都不带够钱？”
“给孩子买糖了，别叽叽歪歪，都在你家买多少次了。天都黑了，你都快没生意了。”
掌柜强忍着怒气，挑出三刀品相有些不好的宣纸，重重放到柜台上。
“你办学堂干什么？黑水村那样的地方，北通要是打过来，什么都留不住。”黑水村小学堂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清河。掌柜一想，就猜到是这个总是来和自己讨价还价的男人干的事情。
这下子轮到霍炀翻白眼了。
“怕打仗就不让小孩儿读书了？现在多认识几个字，以后干活就能多赚几个钱。目光短浅！”
“我看你是骗人家钱。”
这家店除了经营文房四宝，还会卖一些启蒙书籍。掌柜的很清楚，霍炀只在他们家买过纸。连书都没有，还敢说教学生？
“要么赶紧买几本书回去，别耽误人家孩子。要么赶紧把人的钱退了，这年头谁也不容易。”
清河县穷啊，地处偏远，穷乡僻壤，即便是经营书铺的，也自带“刁民”气场，朴实中带着几分凶狠。
霍炀和掌柜斗了几句嘴，周围已经聚
了不少看客。许多人对黑水村的小学堂感兴趣，现在见到正主，都支棱起耳朵看热闹。
书铺掌柜的质疑很有道理，这络腮胡汉子难道真是个骗子？
霍炀见人聚得差不多了，佯装招架不住，骂骂咧咧道：“放你娘狗屁！谁说我们小学堂没书？没夫子？我们请的可是正经的夫子，京城来的大人物！”
“难不成还是个举人老爷？”有人嗤笑，那偏远的小学堂，能请来个秀才就算不错了，保不准连童生都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