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爹脑子又出问题了?
“天下人都是这样,一点蝇头小利,就能对同族倒戈相向。”霍炀抱着麦芽儿坐起来,不透光的漆黑瞳仁里似有风暴正在酝酿。
“宴平乐,你喜欢这些人?”
“这些人,值得吗?”
对上霍炀黑沉的瞳仁,宴平乐只觉得有细细密密的大网,正在将自己笼罩其中。 这个衣衫褴褛的乡野村夫,明明席地而坐颇为狼狈,却硬生生让他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他想到一个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差不多的古怪脾气,几乎一样的睥睨目光。
宴平乐觉得自己疯了,竟然将这人看成了那位新帝。
“麦二牛!你在黑水村一日,就应该与村里人好好相处。就算是不为自己,也要为麦芽儿想一想。她才多大?摊上你这样一个四处惹祸的爹,还不如没有!”
想到那位新帝的所作所为 ,宴平乐难以抑制心情, 选择了迁怒眼前人。
他从霍炀手里抱过麦芽儿,指了指幼童手腕上的青紫瘀痕,“拿孩子撒气,算什么本事?你可真让人瞧不起。”
霍炀这才意识到自己抱孩子力道太重,看到瘀伤,心中一惊,连忙伸手要把人抱回来。
“你像个当爹的吗?”宴平乐嗤笑,“大
丫出生以来,所有的苦难都是你给的。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本官不提 ,好好反思这半年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麦芽儿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在吵什么,想要提醒宴平乐叫错了自己的名字, 又觉得时机不对。
霍炀坐在原地,死死盯着麦芽儿胳膊上的瘀痕。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那些村人生气, 没注意力道……他竟然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人,伤了孩子!
霍炀后知后觉,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好自为之,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宴平乐抱着麦芽儿快步出门,脚步一转,狠狠踹在土胚墙上。他因为新帝迁怒了一个村人, 宴平乐自嘲,自己究竟哪里来的厚脸皮, 去指责别人?
二牛因为生气,不小心伤了麦芽儿。
他这个里正,何尝没有因为心中郁结,迁怒二牛?
土胚墙哪里经得起成年人的全力一脚,当即土崩瓦解。
突然失去遮挡视线的屏障,霍·麦二牛·炀:???
宴平乐和霍炀两人一站一坐,两相对视,极为有默契地冷哼一声,同时偏头不看人。
宴平乐:霍抠门你给我等着,老子有朝一日回京,绝对把你往死了揍。
霍·麦二牛·炀:宴小胖敢抢我闺女,有机会一定套你麻袋!往死了揍!
两个成年人同时看向对方,笑容都是恰到好处的和煦,如春日暖阳,夏夜凉风,让人倍感舒适。成年人的假装相互原谅,带上
温和面具往往就在一瞬间。
坐在井边挑豆子的阿夺震惊地看着两人把臂言欢,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他错过了什么?
麦芽儿后背发毛,她总觉得便宜爹和里正脸上有笑,心里却发着狠,似乎下一秒就能抽刀伤人。
里正夫人陈氏过来找阿夺拿豆子,进门就见两个大男人含情脉脉对视, 嘴角抽了抽,只当没看到。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俩人都是狗脾气,一天能变几十次脸,要是顾忌这俩人的心思,怕是一天到晚什么事不做,都能心累死。
“芽儿走,我们吃饭去。”
陈氏从宴平乐手里接过麦芽儿,招呼阿夺端着豆子跟着自己出去。
绿豆汤一天要煮好几大锅,到了老槐树下,阿夺把挑出坏豆子的绿豆递给做饭的妇人,拿了饭菜,坐在陈氏旁边吃饭。陈氏找了药膏,轻柔地揉开麦芽儿手腕上的淤血,心中把两个干啥啥不行的男人骂了个遍。
“以后离你爹和宴小胖远点。”陈氏满心嫌弃,说话带出了幼时的称呼。
宴小胖?阿夺眨眼,说的是里正吗?
“别看你们里正现在瘦得像个麻杆,小时候可是大胖子。和麦芽儿差不多大的时候,有三个麦芽儿这么胖。”
宴平乐端着饭菜过来,闻言脚步一顿,后脚跟落地,踩到了紧随其后的霍炀。
霍炀:宴小胖你大爷的!
“对不住。”宴平乐毫无诚意地道歉,走到妻子旁边坐下
吃饭。
阿夺一边啃窝窝头,一边好奇打量宴平乐。怎么都想象不出来,身材纤长有力的里正,以前会是个胖子。比隔壁村被后娘打死的大胖都胖吗?
阿夺眨眼,不知道要吃多少好东西,才能胖成三个麦芽儿的样子。
麦芽儿伤在右手,见陈氏准备喂自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