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冷眼看着地上的人,转身跨过她,往楼下走去。
陆霆大约是听到动静,想上楼去看看,却又不敢。
沈明月伸手问陆霆要车钥匙,陆霆不知事情原委,也找不到拒绝沈明月的理由。
沈明月拿了钥匙走到门口,站定回头,她眼神里的冷静,让陆霆想要忽略楼上的哭喊。
这分明就是平静如水,端肃自持的表情啊!
一如那一次蓉城游学,他被毒蛇咬伤时,她脸上那种冷静到冷漠的表情。
沈明月的声音比她的脸色更加平静:“你妹妹应该很需要你。”
陆霆已经跨上台阶儿的脚步顿住了,他自嘲得想笑。
陆有容需要他?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以来,身体力行表演给世人的最大的一个笑话。
陆霆收回向上迈步的脚,转身往外走:“明月姐,我送你回去吧。”
沈明月眼神深深:“你确定?”
陆霆垂着眼帘:“当我在为陪着小容胡来,跟你赔礼道歉。”
沈明月没有拒绝陆霆,她对待身体力行想要伤害她的人,从不心软。
她的世界,不允许她成为那朵绝世好白莲。
回去的路上,后排座上的沈明月一直没有出声,抱着那沉
甸甸的玻璃罐子,眼睛看着窗外。
葱葱郁郁的树木在路灯下也依然璀璨,夜里的山雾向远处蔓延,层岚叠翠的山峰影影绰绰的妆点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一切都显得那样静谧而美好,可是,沈流星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些,她怀里的这个小宝贝,甚至都没有机会睁开那一双,该是像它母亲一样,充满阳光和灵动的双眼。
沈明月的理智在于,桥归桥路归路,谁害她,她便恨谁,从不连带也不冤枉谁。
哪怕这个孩子真是杜磐的,她也会因为它甚至没有机会来看一看这个世界而悲伤难自已。
车子还没开下山,便有车队迎面而来,强烈的光束照亮半片山坡,陆霆的车子还没停稳,有人狠狠的拉上车门把手。
哪怕只能看见来人高大的身形轮廓,沈明月也能一眼看出来人是谁。
她下意识的想往后躲。
可是此刻,陆霆已经打开车门。
顾慎伸手,抓住沈明月,才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个空洞被填满,他迫不及待的拥沈明月入怀。
沈明月想要挣扎,可是……顾慎似是要将她压进自己的身体里……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怎样都好,你别不要我……”
沈明月愠怒着心绪竟让他用短短的一句话便抚的毫无波澜。
沈明月动了动,艰难的说道:“你再不松开,我就要喘不过气了。”
顾慎这才松开臂弯,只是他依然紧抓着沈明月的手,也是这时才
发现,沈明月的另外一只手里,还抱着一只玻璃坛子……
他隐约看清玻璃坛子里的东西,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眼神却是落在不远处站着的陆霆身上。
沈明月拉拉顾慎的手臂:“和他没关系。”
顾慎眼神警告的扫过陆霆,收回眼神,再看向沈明月,又已然是万般的柔情。
沈明月知道他在等着自己的答案,可此刻,着实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她道:“我们回去吧。”
车队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走,陆霆站在山道中间,知道最后一抹灯影消失,他才重新启动车子。
他不想回别墅,不想面对陆有容。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面对,就可以逃避得干净的。
陆有容满脸是血的坐在客厅,看见陆霆来,几欲癫狂。
她冲上去厮打陆霆:“你这个叛徒!陆霆你这个叛徒!”
陆霆拉开陆有容:“你清醒一点。”
陆有容一怔,旋即又是睚眦欲裂:“你想干什么!?我不吃药!我又没病!我不吃药!”
陆霆蹙眉威胁:“你要是再闹,就别怪我逼你吃药!”
陆有容终于老实了,她虽然糊涂,可她也听出,陆霆是不想逼她的,她泫然欲泣,指着自己的脸:“哥,是沈明月,我的脸,是沈明月干的,你要帮我报仇。”
陆霆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陷害人的把戏玩不好而吃的亏你还不够吗!?”
陆有容愣住了:“哥!你说什么?什么陷害人的把
戏!?我陷害谁了?”
“别让我真的把你当疯子!”
“哥!”陆有容终于忍受不了尖叫道:“真的是沈明月!”
陆霆眼神中尽是失望:“小容,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我以后不会再给你当刀子了。”